“少爺,您怎麼坐起來了?還發著燒呢!”
青竹端著一碗新的熱粥跑回來,看見沈硯舟坐在床沿,嚇了一跳,差點把粥碗扔出去。他趕緊把粥碗放在桌上,撲過來就要扶沈硯舟躺下。
“小的就離開這麼一小會兒,您怎麼就起來了?大夫說了,您得躺著,不能亂動——”
“青竹。”沈硯舟叫住他。
“啊?”
“你跟著我幾年了?”
青竹一愣,撓了撓頭:“小的六歲就跟著您了,這都第九年了。少爺您怎麼忽然問這個?”
“九年。”沈硯舟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九年。一個六歲的孩子被賣進沈府,分到了嫡長公子身邊做小廝。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長成一個會端茶倒水、會鋪床疊被、會察言觀色的少年。
前世,青竹死的時候二十二歲。
沈硯舟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青竹的手腕。
青竹被他的舉動弄得有些不安:“少爺?您是不是燒還沒退?小的去叫大夫——”
“不用。”沈硯舟鬆開手,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
燕窩粥,熬得濃稠,放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味道。
是姐姐沈蘊如的手筆。沈硯舟喝著粥,思緒卻飄遠了。前世姐姐送來這粥不久後,便發生了一系列變故。他記得青竹為了護他,死在了歹人刀下,姐姐也香消玉殞。如今重生歸來,他定要改變這一切。
“青竹,你去把書房裡我藏的那本古籍拿過來。”沈硯舟說道。青竹雖疑惑,但還是應了聲去拿。趁青竹離開,沈硯舟快速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他知道,危險很快就會來臨,得提前佈局。
青竹拿著古籍回來,沈硯舟翻開古籍,看似在查閱,實則在回憶前世從古籍裡得到的一個能應對危機的線索。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沈硯舟眼神一凜,難道危險這麼快就來了?他放下古籍,起身準備應對,心中暗暗發誓,這一世,絕不讓悲劇重演。
前世,沈家被抄後,姐姐被押往嶺南。半路上她跳了崖,屍骨無存。他再也喝不到姐姐熬的粥了。
沈硯舟閉了閉眼,將那口粥嚥下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青竹,”他放下碗,聲音平靜,“我父親現在何處?”
“相爺?”青竹想了想,“這個時辰,相爺應該在書房會客。”
“誰?”
“樞密院曹大人府上的管事。”青竹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說是遞帖子,來請相爺去赴三日後曹家的賞花宴。曹大人府上的牡丹開了,今年新品種‘二喬’,滿京城的達官貴人都請了。”
沈硯舟的目光微微一凝。
賞花宴。
前世,父親去了。在宴上被曹家兄妹聯手做局,與一個歌姬“酒後失態”,被御史彈劾“有辱斯文”。雖然後來壓了下去,但天子心中終究紮了根刺。曹鐸從那次之後,開始在朝堂上步步緊逼。
這一世,不能再讓他去。
“青竹,”沈硯舟放下粥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你去告訴父親,就說我昨夜夢到了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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