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風雲重生計》第11章 先帝託夢(1)

作者:這種地方·2個月前

青竹走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沈硯舟靠回床頭,望著帳頂的墨竹出神。銀線繡成的竹葉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像姐姐的眼睛。

前世他不懂,有些話不需要證據,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以合適的方式,傳到合適的人耳中。

父親是清流領袖,最敬鬼神。他雖不信佛道,但對祖宗社稷、先帝之靈,從來不敢怠慢。“先帝託夢”這個理由,足以讓他拒了曹家的帖子。

但僅僅拒了賞花宴還不夠。

曹鐸既然設了這個局,說明他己經開始行動了。就算這次不成,他還有下一次、下下次。只要曹鐸的刀還架在沈家脖子上,沈家就一天不得安寧。

沈硯舟需要的不只是防守,而是反擊。

但反擊需要證據。需要有足夠分量的、一擊致命的證據。

他現在手裡的證據太少了。他知道曹鐸與金人有勾結,但拿不出實據。他知道沈辭安和王氏是內鬼,但也拿不出實據。

他需要時間去搜集,去等待,去撒網。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是穩住局面,穩住自己在沈家的地位,穩住父親對自己的信任,穩住姐姐對自己的關心。同時,他要裝作什麼都不懂,裝作一個只知道讀書的乖順長子。正在沈硯舟沉思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是沈辭安走了進來。沈辭安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兄長,我來看看你。”沈硯舟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招呼他坐下。

沈辭安閒聊幾句後,話鋒一轉,“兄長,聽聞你拒了曹家賞花宴,這會不會得罪了曹家?”沈硯舟裝作懵懂道:“我只是覺得讀書要緊,沒多想這些。”沈辭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又道:“兄長如此好學,真是我們沈家之幸。不過曹家勢力龐大,還是不要輕易得罪為好。”

沈硯舟點頭稱是,心中卻在思索沈辭安此番前來的目的。待沈辭安走後,沈硯舟知道自己必須加快搜集證據的速度了。他決定從曹鐸與金人的交易入手,暗中派人去查那些可疑的往來線索,同時密切關注沈辭安和王氏的一舉一動,等待時機,給予曹鐸致命一擊。

扮豬吃虎。

這西個字,前世他不懂,這一世,他要把它刻進骨子裡。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是青竹那種急匆匆的腳步,而是沈端禮那種不緊不慢、帶著官威的步子。

沈硯舟立刻調整了狀態——他的臉色本就因為“病中”而蒼白,此刻他微微垂著眼,嘴唇抿著,看起來虛弱而乖巧。

門簾掀開,沈端禮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家常道袍,腰間束著一條墨綠色的絛帶,三縷長鬚修剪得整整齊齊。他的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但此刻看向沈硯舟時,那雙眼睛裡滿是關切。

“舟兒,聽說你醒了?”沈端禮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沈硯舟的額頭,“燒是退了。青竹說你夢到了先帝?”

來了。

沈硯舟抬起頭,用一種虛弱但認真的語氣說:“父親,兒子昨夜高燒不退,昏昏沉沉間,夢見先帝立於太廟之前,面容……很不高興。”

沈端禮的眉頭微微皺起。

“先帝說了什麼?”

“先帝對兒子說——”沈硯舟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三日內,凡曹氏之宴,不可赴。赴之,則有血光之災,累及宗族。”

沈端禮沉默了片刻。

他是一個不信鬼神的人,但他對先帝的敬畏是刻在骨子裡的。先帝神宗,是他父親沈括的舊主,也是沈端禮一生最敬重的帝王。他從入仕起,就以神宗朝的政績為楷模,一生都在追隨神宗的治國理念。

如果這話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他只會嗤之以鼻。但從自己的嫡長子嘴裡說出來,而且是在高燒昏迷中“見到”的,他不能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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