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風雲重生計》第45章 裱畫鋪的秘密(2)

作者:這種地方·1個月前

他退後一步,背對著沈硯舟,開始收拾工具。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佝僂,肩膀塌著,脖子縮著,像一隻把頭埋進翅膀裡的老鳥。他不看,是因為他不敢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這個道理,他在汴京城裡活了六十多年,比誰都明白。

沈硯舟伸手拿起那捲紙,解開紅色的絲線,將紙展開。

蠅頭小楷,字跡工整,筆鋒犀利。西句話,三十二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沈家的心上。

“幽雲佈防圖,西月十五前送至燕京。事成之後,幽雲十六州歸金,中原歸我,兩不相犯。見信如面,速辦。”

他盯著這西句話,看了很久。久到張畫師收拾好了工具,轉過身來,看見他還在看,忍不住咳了一聲。

“沈公子,”張畫師的聲音有些乾澀,“東西拿到了,就走吧。老夫這裡不是久留之地。萬一有人來,老夫不好解釋。”

沈硯舟將密信摺好,塞進袖中。他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裱畫案上。

“張師傅,這是今天的工錢。”

張畫師看了一眼那錠銀子,沒有伸手去拿。他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沈硯舟沒有料到的話。

“沈公子,老夫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您說。”

“你這個人,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沒見過你這樣的。”張畫師的目光在沈硯舟臉上停留了很久,“你年紀不大,可你看人的眼神,不像年輕人。你的眼睛裡藏著東西——很多,很重,像是背了一座山在走路。老夫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也不想知道。老夫只想告訴你一句話。”

“什麼話?”

“山太重了,會把人壓垮的。”張畫師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該放下的時候,要放下。放不下,就走不遠。”

沈硯舟沉默了片刻。

放下?他放不下。前世的三十條人命,刻在他骨頭裡,磨不掉,洗不淨,放不下。可他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將畫軸重新包好,夾在腋下,轉身走出了裱畫鋪。

雨還在下。

他站在門口,撐開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雨水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潮溼而清新,像是在提醒他——你還活著,你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踩著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巷子。

青竹的馬車還停在巷口。老馬淋著雨,耷拉著耳朵,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青竹坐在車伕的位置上,把傘夾在脖子和肩膀之間,兩隻手忙著啃一塊乾糧。看見沈硯舟出來,他連忙把乾糧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青蛙,含混不清地說:“少爺,辦完了?”

“辦完了。”沈硯舟上了車,在車廂裡坐好,“回府。”

馬車調頭,沿著溼滑的青石板路往回走。車輪碾過積水,嘩啦嘩啦的,濺起的水花打在車壁上,啪啪啪的。車簾被風吹開,沈硯舟看著窗外的雨幕,手伸進袖中,摸到了那捲密信。

紙卷很薄,薄到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它壓在他心上,像一塊千鈞之重的石頭。

他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

密信取出來了。下一步,是換一封假的進去。可假的密信用什麼紙?什麼墨?什麼筆跡?這些都需要時間準備。他不能隨便找一張紙寫幾行字塞進去,曹家的人不是傻子,紙不對、墨不對、筆跡不對,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需要找到一模一樣的硬黃紙,一模一樣的松煙貢墨,還需要一個能模仿曹婉容筆跡的人。

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

沈硯舟睜開眼,掀開車簾,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流,在青石地面上匯成一條一條的小溪。一個老婦人撐著傘從巷口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幾把青菜。一隻黃狗蹲在屋簷下,縮著脖子,眯著眼睛,一動不動,像是在等雨停。

他放下車簾,重新閉上眼睛。

。顆一了多又,子棋的上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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