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字叔大,號太嶽,漢族,幼名張白圭。
要說張老的人生,那可絕對是別人家的孩子,整個一個成功人生的範本。
張老5歲識字,7歲能通六經大義,12歲考中秀才,13歲時就參加了鄉試,16歲中舉人。嘉嘉二十六年,23歲的張老,就已經考中了進士,還高中二甲第九名進士,授庶吉士,並拜徐階為師。
此時,在京師清貴無比的翰林院中,學習觀政了數年的張老,在徐階的運作下,外放為浙城提學,出來積累一點做官的資歷和經驗,準備回京再提拔。
此時,身為浙城提學的張老,恰好在萬松書院視察,正好聽到了老沈與王錫爵的師生對話,便再也按捺不住,冷冷說話。
老沈看到浙城提學大人,提出不同反對意見,倒也並不如何驚慌,表情依舊平淡笑道:“原來是張大人,我這學生之言,有何不妥,還請直言。”
張老虎著臉,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浙城提學道的各位官員。
張老張口呵斥道:“萬松書院,是什麼地方?”
老沈不卑不亢道:“當然是聖人的學堂。”
“教授四書五經的地方”張老作為已經高中庶吉士之人,當然對聖人之學極力維護,對嚴蒿的【海權論】極度排斥,冷冷笑道:“而不是雜七雜八的什麼書,都能在這裡宣講的地方。作為浙城提學,我負責主管浙城學政,這萬松書院的學風不正,居然傳授討論異端邪說,必須嚴厲處置!”
老沈皺起眉頭。
學子們一陣凜然。
不得不說,張老的浙城提學,確實是各個學院、學子的天敵,掌握生殺大權。
大雨厚待讀書人,讀書人不怕官,到了秀才就見官不跪,中了舉人更是不受刑罰,但卻怕提學大人。因為提學一句話,查證了罪名後,就可以革除生員的功名,廢了你考試身份,毀了你辛辛苦苦積累的一切。
但老沈卻怡然不懼,一指張老身後的一副對聯:“張大人,這是我萬松書院的校訓。這天下事,天下人管的。再說,嚴蒿嚴閣老已經有了明示,這【海權論】,是要作為時文策論的考試範圍,納入科舉考題的。”
“嚴蒿?他算哪根?”張老不屑冷笑,正要說出“蔥”,一想到嚴蒿的權勢,又想起恩師徐階臨行之前的教誨,讓他在浙城少麻煩,特別是不要懟上陪著皇上南巡的嚴蒿,張老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咳嗽一聲:“國家取士,自然有制度。”
但老沈是個硬骨頭,已經看出張老也不敢得罪嚴蒿,大肆攻訐【海權論】,微微一笑:“學堂之地,又不是朝堂之地。自然允許討論和不同意見。提學大人,既然你對【海權論】如此有研究,何不給我們講講?”
張老環視全場。
徐階將自己的愛徒張老,安排為浙城提學,其實大有深意。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知道在朝廷之上,正面怒懟嚴蒿毫無勝算,只會被嚴蒿一次次爆菊,乾脆走曲線救國的路線。
那就是培養後來人!
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嚴蒿你再猛,再得嘉嘉的歡心,總不能長生不老吧?總得退休致仕吧?等到你老了下臺之後,我培養的新人都上來了,看你怎麼死!
所以,徐階不動聲色,利用自己尚書之位,安排學生張老出任浙城提學。
前面說過,浙城經濟發達,人傑地靈,乃是大雨文脈所在,考生質量極其生猛。所謂提學,就是老師,可輕易尋訪人才,提拔拉攏,佔據人才優勢。徐階本身就是浙城華亭人,張老做浙城提學,便可近水樓臺先得月,將徐家的後代,還有浙城的讀書人,紛紛提拔起來,變成自己的人才儲備基地!
不得不說,雖然徐階現在還只是一個尚書,但未來首輔,歷史上除掉嚴蒿的頭號大敵,已經在暗中給嚴蒿埋坑了。
張老之所以忍不住生氣發作,還是因為他身為浙城提學,卻發現萬松書院在組織攻讀嚴蒿的著作!
貌似,這些師生對嚴蒿的觀點,還頗為贊同?
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怎麼能長別人的苗?
所以,張老認定,自己有必要糾正一下浙城學子們被嚴蒿拐跑,跑偏、崩塌的三觀,他這個提學有責任教書育人,毀人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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