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爭不見得非得要上綱上線。
有時候,這種人身攻擊、群眾路線、萬夫所指,比廷議中什麼唇槍舌戰,更讓人崩潰啊。
楊博就擅長這種手段,搞得敵人崩潰。
嚴蒿本來想著,待得這些傢伙將事情鬧大,他帶著折畔使節們去一趟帝城,在朝廷上將此事澄清,也就能將太子黨氣焰打壓下去了。
誰想到,楊博的摻和,讓事情變得更簡單。津百姓和商戶的憤怒,直接擊潰了太子黨們的外強中乾,嚇得他們轉身就跑了。
嚴蒿走到楊博面前,咳嗽一聲道:“你身為閣老,這麼玩會不會太過火?”
楊博一臉苦澀,一副大難臨頭的可憐樣子:“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啊,哪裡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我說嚴首輔,我可是你手下的閣老,你要是不替我扛,我這個閣老可就死定了!再說,我幫你打發了這些討厭的蒼蠅,你該怎麼感謝我呢?”
他無恥地伸出手,捻動手指,做出數錢的動作。
嚴蒿臉色一變,這個楊博,簡直是晉老西的典範!話說晉老西,那一個個都是棺材裡伸手——死要錢啊。這楊博貴為閣老,居然也是這麼一副掉錢眼裡的嘴臉?
嚴蒿板起臉沒好氣喝道:“你掉錢眼裡了?你知不知道,這半年多,我給你晉商多少好處?折算成白銀,足有1500萬兩!你還好意思跟我要錢?”
楊博裝可憐不行,只好換了一副表情,微微一笑道:“正是因為嚴閣老對我晉商夠朋友,我這個晉黨魁首,才甘於為首輔大人鋪路。”
嚴蒿樂了。
這楊博真是夠厚皮臉的,不過也對他可是晉商代表,臉皮不厚還怎麼當代表。
“1500萬兩白銀,換你楊博一個段子?這段子字字萬金,夠貴啊!”嚴蒿揶揄道。
楊博乾笑兩聲:“我晉黨也不只是做這點事,這不徐老半年來一直折騰入閣,都無疾而終麼?你以為我們晉黨光拿錢不辦事啊?”
嚴蒿這才點點頭:“這還差不多。這半年你們在帝城,擋住了太子黨的擴張之路,功不可沒,我們的聯盟,我不算虧啊。”
說道太子黨擴張,楊博臉色凝重起來,搖頭苦笑道:“形勢沒那麼樂觀。太子黨只是入閣一事,被我們聯手破壞,但這半年你不在京城坐鎮,太子黨在六部、九卿和士林中的勢力擴張速度極快。齊黨、楚黨漸漸徹底投降了太子黨,上次廷推徐老入閣,要不是我拼著老臉,動了一個隱藏極深的關係,讓一個老朋友臨陣倒戈,以一顆豆子之差,讓徐老再次飲恨,鎩羽而歸,徐老就要入閣成功了!”
嚴蒿也表情凝重起來:“太子黨,擴張如此迅速?”
楊博冷哼一聲:“你以為?你要是再不回去,我看不出一年,你我聯手,也無法掌控內閣和六部,太子黨可就要一統天下了。”
楊博之前一直笑語盈盈,此時卻凝重如斯,可見太子黨這半年多的擴張勢頭猛烈,楊博作為嚴蒿的盟友,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嚴蒿點點頭:“津的工程,倒是進入了正規。但要完工還需要整整一年的時間。再說還有津船廠建設和上海的開海工程,我暫時還不能回去!”
楊博臉色一變,正要說話,嚴蒿一擺手,正氣凜然道: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福禍趨避之!!”
楊博呸了一聲:“天下讀書人,誰說這句話我都信!但你嚴蒿?我呸!”
囧
裝逼失敗
嚴蒿尷尬咳嗽一聲:“本閣老說的都是實話,可惜你個晉老西,就是不信。”
楊博一擺手道:“別跟我玩虛的!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打算的?為何在外面一直出差,也不要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