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兩隻飛鴿沖天而起。
飛鴿,只需要一天一夜,就能從貴州飛到北京,將信送到該去之人的手中。
“一隻飛鴿,肯定是給張天師的。但另一隻是給誰的?”戚繼光低聲問。
嚴嵩笑而不語。
那是他的終極秘密之一。
……
區區一天之後,北京。
西山,三清宮,祭天壇。
龍虎派的根本重地。
大殿祭壇中,圍著一圈龍虎山天師派的道士,從“天地玄黃”排行下來。從天字輩、地字輩,甚至第三代的玄字輩,都按照輩分拱手肅立。平素一個個眼高於頂的龍虎山道爺們,此時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在祭壇中央,一個花白鬍子、青色道袍的老者,正在揮舞拂塵,眼神嚴厲掃視著徒子徒孫們。
他就是嘉靖親口稱呼神仙,冊封為護國真人的張天師。
此時,張天師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眼神如電,臉色陰沉。
“三天已過。明天,就是我龍虎山與嶗山派,向皇上報告求子祈禱結果的日子。”
張天師聲音低沉:“可我們有勝算,能壓過那藍神仙麼?”
“師哥,他算什麼神仙?”一個與張天師同為天字輩的師弟,叫馮天運的白鬍子道士,滿心不服氣冷笑道:“他不過是個嶗山變戲法、走江湖的。就連紫陽老雜毛,也不放在我們眼中,何況他徒弟?”
這馮天運老道的話,引起了龍虎山一脈的共鳴。
眾人紛紛你一言我一語。
“就是啊,師哥。我龍虎山一脈,才是道家正統,自從宋元時代,龍虎山已經道庭正宗了!”一個叫劉天寶的天字輩師弟,惡狠狠道。
“師傅!不能再讓藍騙子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了!”張天師的大徒弟,宋地黃憤怒道。
“師哥說得對!這次要幹翻嶗山派,恢復皇上對我教的信任。”二徒弟戴地根,平素與師哥為了張天師的衣缽傳人,鬥得你死我活,但大敵當前,卻難得站在一起。
“我等龍虎山煉丹之道,冠絕天下。嶗山派只是區區騙人之術,豈能與我相提並論?”
“那藍道行分明是個落魄書生,半路出家,能有什麼道行?老祖務必要拆穿他的奸計!”
各路徒子徒孫,各種憤慨,異口同聲聲討搶了他們飯碗、嘉靖寵信的嶗山道士藍道行。
這近年來,龍虎山一脈可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了。隨著嘉靖移情別戀,寵信藍道行,他們龍虎山又被言官御史攻訐,罵的狗血淋頭,不但沒有了人投靠,也不敢像過去一樣飛揚跋扈,斂財橫行,時不時還要被嘉靖罵,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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