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的賬本送進來時,蕭燼正用銀箸撥著一碗冷粥。粥面浮著一層薄皮,他沒動,只盯著那層皮裂開的紋路,像乾涸的河床。
“東宮月俸,削至三兩。”他說。
沒人應聲。殿內只有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歪了,影子在牆上晃了三下,才穩住。左首的戶部尚書袖口沾了墨,右手邊的侍郎鞋底有泥,是剛從城南的泥路上踩進來的。
三兩銀子,連買一斗米都不夠。
朝中議論了三天。有人嘆,有人笑,有人偷偷把俸祿分一半給東宮舊人。沒人敢明著說,但街口賣豆腐的老張,昨兒多給了個孩子半塊,說:“東宮的先生,教孩子念《孟子》呢。”
蕭燼沒問。他讓人查。
查的人回來時,天剛黑。衣裳沾了灰,袖口磨得發白,手裡捏著一張紙,沒敢遞上來。
“說。”蕭燼說。
“三千座義學。”那人聲音低,“荒村、邊寨、流民窩,哪兒窮哪兒建。每座門口掛一塊木匾,上頭刻字:‘此地無君,唯有書。’”
蕭燼沒動。他把銀箸放回碗沿,發出一聲輕響。
“先生教什麼?”
“不教忠君。”那人嚥了口唾沫,“教‘何為公義’。”
蕭燼盯著燭火。燭芯燒得快斷了,油燈的光忽明忽暗,照得他手背上的舊疤發亮——那是五年前在北境,被箭擦過的痕跡,沒留疤,只留了塊暗紅。
他起身,沒披外袍,只拿了劍。
劍是舊的,銅釦缺了一角,還是當年在軍營時磨的。
他帶了三個人,沒驚動宮門,從後巷出去。天冷,風裡有雪粒,粘在衣領上,沒化。
走了一天一夜,到的是西北邊陲的一個村子。村口有口枯井,井沿上結了冰,冰下壓著半截斷繩。井邊蹲著個老農,懷裡抱著個孩子,孩子手裡攥著一本破書,紙邊捲了,字跡模糊。
學舍就在村尾,三間土屋,門楣上懸著塊木匾,漆都掉了,字是用炭條寫的,歪歪扭扭,但清晰:“此地無君,唯有書。”
屋裡傳來童聲,唸的是《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蕭燼站在門口,沒進。
老農聽見動靜,轉過身。臉上溝壑深,眼窩凹,手背裂著口子,滲著血絲。他沒跪,也沒行禮,只是把孩子往身後藏了藏。
“大人?”他問。
蕭燼沒答。
孩子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睛亮,手裡還捏著半塊幹餅。
“先生說,”孩子說,“皇帝不仁,百姓可不跪。”
蕭燼盯著那孩子。
孩子沒躲,也沒怕,只是把餅掰了一半,遞過來:“大人,你餓嗎?”
蕭燼沒接。
。劍拔,轉他
。半兩裂,地落匾木,閃一劍
。沒還,的踩時村進是,泥了沾底鞋,看頭低他。上面鞋他在落,來起揚塵灰
:的畫子孩像,害厲得歪,的寫筆炭用是字,了蛀蟲被角邊,的質劣是紙。紙張一出翻裡木碎從,下蹲他
”。高天比人,說生先,暖本書,冷椅龍“
。口進塞,了折紙把他
。話說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