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的路上,雪下大了。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像細針。他沒戴帽,頭髮溼了,貼在額角。
回到東宮,他沒回寢殿,去了藏書閣。
閣裡積了灰,書架歪了,書頁發黃。他翻到《春秋》,翻到“君之過,民可避之”那頁,紙角捲了,有水痕,像被人哭過。
他沒合上。
第二天,戶部送來新賬冊。
他沒看,只掃了一眼。
最末一行,墨跡是新的,筆鋒沉穩,字跡熟悉:
“東宮義學支出,銀三千兩,署名:厲昭珩。”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說話。
他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雪還在下。簷角結了冰,一滴一滴,落在石階上,聲音很輕。
他伸手,摸了摸袖口。
袖口的線頭又鬆了,垂下來,掃過桌面,沾了點灰。
他沒理。
他走到案前,提筆,蘸墨。
筆尖懸在紙上,沒落。
半晌,他放下筆。
轉身,走了出去。
廊下,有個小太監抱著一摞文書,見他出來,慌忙低頭。
“去,”蕭燼說,“把那三千座義學的名冊,抄一份,送到太廟。”
小太監愣了:“……送去太廟?”
“送去。”蕭燼說,“放在玉璽旁邊。”
他沒再說別的。
走了幾步,又停住。
“還有,”他背對著人,“把東宮的俸祿,恢復原額。”
小太監沒應。
蕭燼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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