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林越說。
第五天傍晚，最後一根照明線路接通。
林越合上電閘。柴油發電機轟然啟動，聲音在防空洞裡迴盪了幾秒，然後穩定下來，變成低沉的嗡鳴。電流沿著新鋪設的線路流遍整個防空洞。
燈亮了。
不是慘白的應急燈光，是暖黃色的、像家一樣的燈光。主通道、側室、支洞入口全部被照亮。保溫層噴塗完畢——穹頂和牆壁覆蓋著一層淺灰色的保溫材料，摸上去微微發暖。秦叔用手掌貼了貼牆面，點了點頭。
水源淨化裝置在側室一角安靜運轉。第一桶淨化水己經流入儲水罐，水面映著燈光，微微晃動。
空間摺疊倉庫與無限空間完成聯動。林越站在倉庫門口，意念一動，系統空間內的物資開始自動轉移。壓縮乾糧、桶裝水、醫療箱、除溼機、軍糧、防凍潤滑油、淨水裝置——分門別類，整齊碼放上實體貨架。1200立方的物資全部落地，貨架被塞得滿滿當當。
秦叔站在主通道中央，慢慢轉了一圈。
燈光映在他臉上，把眼底那些風霜照得清清楚楚。五天前這裡還是廢墟——碎石遍地，牆壁開裂，空氣裡全是黴味和鐵鏽味。五天後，燈光、保溫、淨水、滿倉的物資。他女兒的手術費解決了，他有了一個能在末日里安身的地方，跟著一個他知道不簡單但選擇信任的年輕人。
“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他說。
林越站在他旁邊。“這不是仗。”
秦叔轉頭看他。
“是家。”
秦叔沉默了一會兒。“家。”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像在品一個很久沒嘗過的味道。
系統提示音在林越腦海中響起：「LV.1地窖庇護所建造完成。當前狀態：基礎保溫層己覆蓋、水源淨化己啟用、空間摺疊倉庫己聯動。下一等級解鎖條件：地熱能源接入（己有資源，需技術人才）、精英寒獸核心×1、倖存者≥3人（當前2人）。」
還差一個人。還差一顆精英核心。還差那個懂地熱的人。
夜裡，林越獨自在入口值第一班崗。
秦叔在倉庫區整理貨架——按他的原話，“東西不碼整齊睡不著”。基地裡只有兩個人，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柴油發電機的嗡鳴。
系統介面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周邊區域有幸存者活動跡象。方位：東南約3公里。人數：約4-6人。移動方向：向北。狀態判斷：步行遷移，非戰鬥狀態。」
林越調出監控畫面。
畫面中，一小隊人影沿著城郊的土路緩慢移動。鏡頭拉近——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女孩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小臉被凍得發紅，但精神尚可，邊走邊好奇地東張西望。後面跟著一個瘦高個年輕人揹著一個大編織袋，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提著兩個塑膠袋，還有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扛著一箱礦泉水走在隊尾。
張哥。
他聽了林越的話，囤了物資，也勸動了幾個鄰居。但末日前沒能全部轉移進基地。這幾天降溫厲害，城裡的暖氣時斷時續，他們待不住了。張哥記得林越提過的方向，帶著人往城郊走。他不知道防空洞的準確位置，只是憑印象在找。
他們的方向大致正確，但偏差不小。照這個走法，會從防空洞西側大約一公里的地方擦過去。在這種己經開始結霜的天氣裡，帶著孩子和一隊體力參差不齊的人走冤枉路，夠嗆。
林越看了片刻，關掉監控。
明天，他要去接他們。
名單上的名字還有很多。顧雨、沈清秋、陳伯、許晴、宋瑤——那些他將會在末日中相遇的人，還在各自末日前的生活軌道上。但能救的，從最近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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