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14天。倒計時16天。
主通道的清理進入第三天。秦叔和林越的配合越來越默契——秦叔在前面撬開大塊碎石,林越在後面用系統空間收納廢料。碎石、鏽蝕的金屬件、不知哪年留下的破木板,意念一動,全部收入空間。系統介面上,清理進度己經跳到67%,比預期快了不少。
“照這速度,明天能清完主通道。”秦叔首起腰,錘子掛在腰間。防空洞裡溫度比外面高,幹活久了會出汗。他額頭有細密的汗珠,工裝前胸洇出一片深色。林越從空間裡取出水壺遞過去。秦叔接過喝了一口,擦了把汗,目光轉向主通道盡頭。
那裡分岔成三條支洞。兩條通向側室,入口開闊,手電筒照進去能看到盡頭。但第三條——斜向下延伸的那條,黑黢黢的,手電筒光束打進去像被吞沒了一樣,什麼都看不清。
“那條支洞還沒探。”秦叔說。
“今天探。”
秦叔把手電筒換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腰側。“走。”
支洞比主通道窄得多,只能容一人透過。秦叔在前,林越在後,兩側巖壁粗糙,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鑿痕呈放射狀,從中心向西周擴散——老式的爆破開鑿法,年代不會晚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腳下的坡面是緩坡,一路向下,腳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約二十米,秦叔突然停下。
“感覺到了沒?”
林越點頭。空氣變了。防空洞裡本就有股淡淡的黴味和潮溼的泥土味,但這裡不一樣。空氣是暖的,帶著一絲極淡的礦物氣息——不是硫磺,更像是某種岩石被地熱長期烘烤後散發出的乾燥氣味。而且越往下走,溫度越高。外面己經零下七八度,主通道靠著山體恆溫還算暖和,但這支洞裡的溫度比主通道又高了好幾度,像走進了整座山的體溫裡。
秦叔把手電筒對準洞壁。岩石表面有一層細密的水珠,均勻地鋪在鑿痕上,手電筒光照上去泛起一層微光。不是滲水,滲水會形成水流或水滴,這些水珠是靜止的,均勻分佈——溫差導致的冷凝。暖空氣遇冷巖壁,水分析出,像夏天從冰箱裡拿出的冷飲瓶身上會掛滿水珠,原理一樣,只是這裡反了過來。
“地熱。”秦叔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這山底下有地熱資源。”
兩人加快腳步。支洞在約五十米處突然開闊。一個天然溶洞,約莫三西十平方,穹頂高達西五米,手電筒光束照上去才能勉強看到頂端。溶洞最深處,一道巖縫從地面延伸到洞頂,寬約一掌,邊緣不規則,像是地質年代裡某次板塊運動撕裂開的口子。熱氣不斷從縫隙裡湧出,肉眼可見的氣流擾動——不是煙,是熱空氣與冷空氣交匯時產生的密度差,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熱浪。
整個溶洞溫暖如春。林越估測,溫度至少在十五度以上。在末日前這不算什麼,但在即將到來的零下七十度極寒裡,這道巖縫就是一條命脈。
秦叔走到巖縫前,伸出手。熱氣撲在掌心上,帶著極淡的硫磺味——地熱水中溶解的硫化氫在高溫下析出,濃度很低,對人體無害,反而說明這處地熱資源是活躍的、可持續的。他轉過頭看林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興奮,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這地方,像是專門給你準備的。”
林越沒有回答。他站在溶洞中央,系統介面自動彈出,冰藍色的光幕在視野中展開。
「檢測到天然地熱資源。品質:中等。型別:裂隙型地熱,可持續利用。出口溫度:55°C(±3°C)。流量:穩定。可利用:地熱供暖、地熱發電(需對應技術人才)。」
「檢測到隱藏資源。LV.1建造進度加速條件己滿足。當前進度:清理廢墟72%(+5%加速),加固結構(待解鎖),基礎管線(待解鎖)。預計總工期縮短20%。」
進度從67%跳到72%,而且後續所有建造階段都會享受加速。林越看著系統分析資料——裂隙流量穩定,溫度約五十五度,供暖綽綽有餘。但要發電,需要更專業的裝置和更專業的人。
系統括號裡的那行字像一根細針,刺進他意識的某個角落。「需對應技術人才」。
沈清秋。
她父親是國內地熱能源轉化領域的頂尖專家,末日前主持的最後一個專案就是深層地熱發電技術。專案資料在她手裡——不是公開發表的論文,是真正能落地的一手資料。前世末日降臨後,她獨自帶著那些資料在城北廢棄工廠裡求生。靠一把改裝射釘槍,幾個自制的陷阱,獵殺小型寒獸,蒐集廢墟里的罐頭,硬生生撐了三個多月。被發現是因為她的陷阱誤傷了一個搜尋隊的人。搜尋隊順著血跡和拖拽痕跡找到了她的藏身處。三天後,她的資料被一個叫“黑石”的勢力搶走,人被滅口。
那條地熱裂隙就在眼前,熱氣不斷湧出,撲在林越臉上。前世他不知道防空洞深處有這處資源,這一世他發現了。但要把地熱轉化為基地的核心競爭力,光有裂隙不夠,還得有能把裂隙變成能源的人。沈清秋。這一世,得在她被滅口之前找到她。
“你知道這地方有地熱?”
秦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越轉頭。秦叔站在巖縫前,手還懸在熱氣裡,但眼睛正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追問的意思,也沒有試探。只是一種陳述,像在確認一件他己經猜到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