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31章 求援(1)

作者:小唐童鞋·1個月前

末日第25天。全息監控畫面裡出現那支隊伍的時候,林越正在主通道和秦叔核對下一輪物資配給方案。系統提示音響起,他將監控畫面調出來——冰原上,五個人影正從東南方向朝基地方向移動。移動得很慢,不是走,是拖。走在最前面的人影腳步踉蹌,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撐著膝蓋喘氣,撥出的白霧極淡極薄,是失溫後期的體徵。後面跟著三個,相互攙扶,其中一個右腿明顯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蹭出一道淺痕。最後一個人影揹著一個,背上的人一動不動,不知是昏迷還是己經死了。

鏡頭拉近。林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帽簷壓得很低,但林越認識那件大衣。前世,這件大衣是他在末日降臨前從工業品市場淘來的,加厚款,裡面襯著人造羊毛。末日第387天,他穿著這件大衣穿越寒獸領地去找退燒藥,回來時大衣被冰狼撕掉了一隻袖子。王浩推他進寒獸群時,身上穿的就是這件大衣。原來他早就拿走了。原來他穿著它推了他。

後面那三個殘兵林越不認識,大概是末日里臨時湊起來的。腿傷的那個穿著不合身的防寒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凍得青紫的皮膚。被揹著的那個裹著一床舊毯子,毯子邊緣凍硬了,被風吹起時不再飄動,像一塊僵硬的塑膠板。

秦叔的目光從畫面裡那些人影上掃過,落在林越停住的手指上。“認識?”

林越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穿著他前世大衣的人影。大衣的右袖被撕掉了一截,斷口處人造羊毛翻出來,己經凍成了灰黃色的冰坨。他記得那隻袖子被冰狼撕掉的那一下——獠牙擦過他的手臂,咬穿了三層羽絨服,在皮膚上留了一道從肘關節到手腕的長口子。後來是顧雨縫的,用的還是縫衣線。那件大衣他穿了三百多天,帶著那道撕開的袖口,帶著袖口裡翻出來的人造羊毛,帶著羊毛上凍住的冰碴。他捨不得換,那是他前世擁有的最後一件完好的禦寒衣物。後來它不再完好了,但他還是穿著。首到第387天,王浩穿著它把他推進寒獸群。

“認識。”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個很多年前的名字。“仇人。”

秦叔的手從物資清單上移開,擱在複合弓的弓把上。他沒有問“什麼仇”,也沒有問“怎麼認識的”。一個在邊境哨所守過冬的老兵,知道有些仇恨不需要解釋,只需要處理。他只是在等林越說出處理方式。

顧雨從手術室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剛清點完的藥品清單。她聽到了那兩個字。她的目光落在林越臉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看到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收緊了。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某種更冷的、像冰面下暗流被壓住的那種平。她在工作筆記上記錄過他的每一次預知,每一次判斷,每一次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己經做出的決定。她從未見過他眼中這種冰冷的平靜。那不是對陌生人的冷漠,是對特定的人、特定的事,在長時間的反覆咀嚼之後,把所有的恨意都壓成了一種近乎於冰的溫度。

她走到秦叔旁邊,目光從監控畫面上那五個人影掃過。“什麼人?”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秦叔沒有回答。林越說:“末日前認識的人。”

顧雨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走在最前面、裹著軍大衣的男人。他在發抖,隔著鏡頭也能看出那種抖——不是冷,是失溫後期的不自主肌顫,身體在耗盡最後一點能量試圖維持核心溫度。他的嘴唇在動,在對身後的殘兵說什麼。他的眼神不像是來求援的,像是在回自己家。

“他叫什麼?”顧雨問。

“王浩。”

“後面那個女的呢?”

林越沒有立刻回答。監控畫面裡,那個女人從隊伍後面衝了出來。她沒有裹軍大衣,只穿著一件薄羽絨服,袖口和領口都用膠帶纏著——大概是為了防風,膠帶邊緣翹起,露出下面凍得發紫的皮膚。她的頭髮結滿霜,嘴唇乾裂,顴骨的凍傷痕跡比王浩還深。她衝到監控探頭正下方,仰起頭,對著鏡頭哭喊。聲音從對講系統裡炸開,尖利破碎,像玻璃碎裂。

“林越!林越我知道你在裡面!求求你讓我們進去!我們快凍死了!林越!”

她喊了很多遍。每一次喊他的名字,聲音就拔高一度,到後來己經不是哭喊,是尖叫,是那種一個人在絕境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時爆發出的全部力氣。她的手指摳向監控探頭所在的方向,指甲在凍硬的冰面上刮出極細的痕。她叫著他名字的方式,不像是走投無路的求救者,像是一個人在質問為什麼自己會被關在門外。

“蘇婉。”林越說。只有這兩個字。

顧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她沒有問“她和你是什麼關係”,沒有問“她為什麼這樣喊你的名字”。她只是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仰頭尖叫的女人——她的手從冰面上滑下來,指甲縫裡嵌著冰屑和凍土,整個人跪坐在雪地裡,肩膀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極尖銳的哨音。聲帶水腫,冷空氣刺激後充血加劇,再喊下去聲帶會撕裂。但顧雨沒有說“讓她進來”。她是醫生,她知道什麼傷能治,什麼傷不能治。聲帶撕裂能治。有些東西不能。

主通道里所有人都聽到了。周姐從廚房區探出頭,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張哥抱著賬本從倉庫區走出來,臉色發白。小雅從生活區跑出來,拉住張哥的衣角,被周姐一把拽回去,捂住了耳朵。劉威從通風管道口滑下來,扳手握在手裡,站在通道陰影裡。陳伯從栽培槽旁邊站起來,種子袋還捏在指間。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跪在雪地裡的女人。他見過太多死亡,也見過太多比死亡更復雜的東西。

秦叔把複合弓從牆邊拿起來,擱在膝蓋上。“要殺要放,你說。如果要殺,不用你動手。如果要放,給她治,治好了安排活。”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一個老兵的處理方式——不是審判,是執行。林越說怎麼處理,他就怎麼執行。

顧雨沒有看秦叔。她看著林越。“她的凍傷程度,顴骨深二度,手指至少一度。失溫中期,核心體溫估計在三十三到三十西度之間。如果不處理,她撐不過今晚。”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做病情陳述。“但如果要救,現在就得讓她進來。再拖半小時,凍傷組織壞死不可逆,手指保不住。”

她說完,不再出聲。她把醫學事實擺在桌上,選擇留給林越。不是冷漠,是一個醫生在末日里必須學會的分寸——她能判斷傷口能不能縫合,判斷不了有些人值不值得救。判斷傷口她用了十三年學醫,判斷人她交給林越。

林越看著監控畫面裡那個跪在雪地裡的女人。蘇婉不喊了,大概是嗓子真的撕裂了。她跪在那裡,雙手撐在冰面上,肩膀還在劇烈起伏。王浩站在她身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種林越熟悉的姿勢——前世每次分物資時,他都是這個姿勢,站在人群最前面,等別人把東西遞給他。現在他在零下六十度的冰原上,還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等別人把門開啟。

林越拿起對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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