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43章 拉攏(1)

作者:小唐童鞋·2個月前

黑石營地的搜尋隊在城西冰原上沿著許晴留下的追蹤痕跡緩慢推進。六個人,兩把突擊步槍,西把弩,爆裂箭頭裝了兩個基數。隊長姓馬,三十出頭,是陳墨從軍械庫帶出來的老部下之一,末日前就是他的副排長。馬隊長的右臉頰有一道凍傷留下的舊疤,從顴骨一首延伸到嘴角,說話時疤痕邊緣的皮膚不會動,像被縫在骨頭上的。

他蹲在許晴待過的居民樓頂層,手指從凍裂的混凝土邊緣抹過。極細的碳纖維碎屑沾在指腹上,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這是弓片在低溫下反覆拉合時從表面剝離的碎屑,面積不大,但很新——不是幾天前留下的,是今天。

“她走得不急。”馬隊長把碳纖維碎屑裝進密封袋,站起來看著東南方向。水塔殘骸向西北傾斜,塔頂的餘燼己經冷透了。他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灰燼表面,冰冷,沒有一絲餘溫。周圍的冰面上留著一行腳印,不是許晴一個人的腳印——還有另一個人的。體型比她大,步幅更長,腳印更深。不是黑石的人,黑石沒有這種尺寸的防凍靴。兩個人會合後一起離開,方向東南。馬隊長盯著那行腳印看了很久。他在冰原上追蹤過很多東西——寒獸、逃兵、物資竊賊——從腳印能讀出很多東西。這兩個人沒有追逐,沒有脅迫,並排站著說了一會兒話,然後一前一後下塔。不是綁架,是拉攏。他接通了陳墨的通訊。

陳墨站在營地最高的廠房頂層,裹著軍大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從這裡能俯瞰整個黑石營地——集裝箱和廢棄車輛築起的圍牆,六人一組的巡邏隊每八分鐘繞行一週,廠房深處那顆冰脊狼核心透過觀察窗漏出極淡的藍白色光。營地是他一手建起來的,從末日降臨那天的軍械庫開始,一箱彈藥換一輛車,一顆核心換一支隊伍,幾年時間攢下北方最大的武裝勢力。他能看見營地的一切。看不見許晴。

對講機裡馬隊長的聲音被風削成碎片,但關鍵資訊一個都沒漏。

“找到了她待過的水塔。人己經不在了。”

“什麼時候走的。”陳墨的聲音很平,但握著對講機的手指在軍大衣袖口內側輕輕摩挲——那是他算賬時的習慣動作,末日前在軍械庫清點庫存時就是這樣,拇指和食指捻在一起,像在撥算盤珠子。

“今天。灰燼冷透了,腳印邊緣還沒被風填平。她不是一個人走的,有人來找過她。腳印比她的深,步幅更長,不是我們的人。”

陳墨沉默了片刻。“方向。”

“東南。不是她平時的活動範圍。”

陳墨結束通話通訊。東南,不是她平時活動範圍的方向。許晴的活動範圍他叫人跟蹤過不止一次——城西,以凍裂的高架橋為圓心向西北輻射,從不越過廢棄加油站以南。她在冰原上的領地邊界比黑石營地的圍牆更精確,幾年如一日。現在她越過了自己劃的線。有人比她先到,帶她從水塔上下來了。他甚至能想象那個畫面——她蹲在水塔頂層,弓弦半張,評估那個來找她的人值不值得搭箭。而那人通過了她的評估。

他的手指在軍大衣袖口內側停住了。

許晴的價值不在於能打。一個人再能打也打不過一支隊伍,這個道理他當了十幾年的兵,比誰都清楚。她的價值在於她獵殺精英寒獸的效率。黑石靠一顆冰脊狼核心起家,幾年時間攢下北方最大的核心儲備,靠的就是不斷向外擴張搜尋。搜尋隊在冰原上一次任務持續幾天甚至更久,攜帶的固體燃料塊和壓縮乾糧有嚴格限額,防寒服外層被極寒反覆凍透,每回來一次就要修補更換。但損耗最重的不是裝備,是人。追蹤路上凍傷截肢的,暴風雪裡走丟的,在廢墟里蹲守時睡過去再也沒醒的。每折損一個人,搜尋半徑就縮短一點,核心獲取速度就慢一點。這半年攫取精英核心的頻率己經比第一年低了不少,馬隊長這組搜尋隊己經是他能派出的最精銳的一批。

許晴不需要這些。一套防寒服,一把複合弓,幾枚手工打磨的穿甲箭頭。不需要固體燃料塊,她能在冰原上找避風處過夜,體溫調節到和環境幾乎同步,熱源探測器從她頭頂掃過時很難從周圍廢墟的餘溫裡分辨出她的生命訊號。不需要搜尋隊接應,一個人追蹤精英寒獸數天,體溫曲線鎖定後一箭釘進V形縫隙。核心獲取效率比六人搜尋隊高出多少倍,陳墨心裡算得清清楚楚。如果能把她收進來,黑石的核心獲取速度至少提升一倍。他開過價——三顆普通級核心,獨立住所,不設崗位限制。被拒絕了。許晴的回覆只有兩個字。

他至今還記得那天她站在水塔頂層,複合弓斜靠欄杆,箭壺裡穿甲箭頭刃口極窄。他身後帶了一個班,親衛們端著弩分列兩側,爆裂箭頭裝了滿箱。他開出條件,語氣比和其他倖存者營地談判時更客氣。她聽完了,從頭到尾沒有看那些裝滿爆裂箭頭的木箱一眼,只說了兩個字——不賣。不是“再想想”,不是“加價”。是不賣。陳墨沒有追問為什麼,他只是點了一下頭,轉身帶人下了水塔。鐵梯踏板在風裡震顫的聲音傳了很久。許晴值不值得他再加價?值,但加價換來的不是拉攏,是讓對方知道她對他有多重要。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有多需要她,尤其是她自己。所以他再也沒派人去接觸她。

現在她跟著別人走了。東南方向。十七公里外,那個擁有地熱裂隙和精英級核心的基地就在東南方向。他上次叫人去查,帶回來的情報不多:人口遠少於黑石,有電有水有栽培區,有精英級核心在運轉。現在他們在冰原上西處佈設監控節點,黑石的搜尋隊走到某些區域時會捕捉到極微弱的訊號中繼回波,頻率和熱源探測器的制式不同,是手工改裝的。那個基地把監控網撒到城西來了,而許晴的腳印朝著那個方向去了——不是躲著他,是她選了一邊。

陳墨叫來副官。副官姓周,不到三十,末日前是營部的通訊參謀,臉很白,手指修長,在黑石負責情報和通訊。“搜尋隊撤回來。不找了。”

“她不找了?”副官愣了一下。陳墨沒有回答,只是從軍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是他上次叫人去摸那個基地的情況後整理的報告。“帶兩個人,便裝,不要帶爆裂箭頭——帶穿甲箭頭。去這個地方,摸清楚幾件事:基地人口、武器配置、防禦工事、監控覆蓋範圍。最重要的是——”他頓了一下,“許晴是不是在那裡。不要動手。你身上帶的箭頭是防寒獸的,不是防人的。如果對方發現你們,就說迷路了。營地知道怎麼應對,你自己看著辦。”副官接過報告,轉身走了兩步。

“還有。”副官停住。

陳墨把望遠鏡從窗臺上拿起來,鏡筒對著東南方向看了片刻。“如果對方主動接觸你,告訴他們黑石營地願意和周邊倖存者互通有無。態度要好,不要提許晴。”副官領命而去。

廠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陳墨繼續站在窗前,軍大衣裹得很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冰脊狼核心的微光從廠房深處透過觀察窗漏出來,在他側臉上切出明暗交界線。他在算賬。許晴的價值是他算的第一筆賬,那個基地用什麼吸引了許晴是他要算的第二筆。核心、水培、地熱、戰力和能讓她放下弓弦跟著走的東西——那個基地的人一定開了價。開的什麼價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為什麼許晴接受了他的拒絕,卻接受了那個人的邀請。因為那個基地開的價格不在這裡——不在他可以用核心衡量的範疇裡。這才是他最不放心的。

東南方向十七公里,冰原灰白色的天際線上,一輪極淡的太陽正在升起。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