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62章 反制(1)

作者:小唐童鞋·2個月前

林越的回應在當天夜裡送出。信使不是黑石的人,是劉威。他把回信放在黑石營地外圍第一道崗哨的凍硬沙袋上,用一枚從基地帶出來的穿甲箭頭壓住。箭頭是沈清秋重新淬過火的,刃口比陳墨送來的更窄——專門打磨過,不是為了釘進冰脊狼的V形縫隙,是為了讓陳墨看懂。你打磨箭頭,我也會。你嵌共振片,我能拆。你在試探,我在告訴你試探的代價。信的內容只有一行字:核心的事,當面談。地點,城西水塔。

劉威放完信沒有立刻離開。他蹲在崗哨對面的廢墟陰影裡,把防寒服領口往下壓了壓,露出凍得發紅的耳廓。冰原上的風從西北方向貼地捲過來,裹著極細的冰晶打在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眨。崗哨的探照燈每隔一陣掃過沙袋堆,光柱在冰面上拖出一道慘白的長方形,他就在兩道光的間隙裡默數巡邏隊的步數。巡邏隊每八分鐘繞營地一週,這是宋瑤在平面圖上標註過的資料,他出發前背了無數遍。現在是凌晨,夜視模式下熱源訊號最清晰,他盯著崗哨側面那個凍裂的集裝箱——箱體裂縫裡夾著半截菸蒂,菸灰還帶著極淡的餘溫,是換崗的人留下的。

巡邏隊換崗時,其中一個哨兵在沙袋旁邊蹲下來繫鞋帶,手指碰到那枚箭頭。他拿起來對著崗哨的照明燈看了一眼刃口,站起來轉身跑進營地深處,鞋釘在凍硬的冰面上刨出一串碎響。劉威這才從廢墟後面撤出來,皮卡引擎在冰原上壓得極低,車燈全程關閉,靠沙盤預載的冰面地形摸黑往回開。回到基地時鐵門剛推開一條縫,暖黃色光湧出來落在他臉上,他眯了一下眼。

秦叔站在門口,複合弓斜背在身後。“送到了。”

“送到了。他明天就會看到。”劉威把工具箱放在地上,扳手和備用中繼器外殼在箱內輕輕碰撞。

秦叔在主通道站了很久。複合弓靠牆放著,繃帶己拆,右臂新生皮膚嫩紅色。他把那枚從黑石崗哨帶回來的制式穿甲箭頭放在會議桌上,和陳墨送來的那批手工箭頭並排擺在一起。同樣是窄刃,一個是軍械庫批次生產,表面還留著車床切削的平行紋路;一個是工匠對照許晴的規格單獨打磨,刃口泛著極細的手工波浪痕。同樣的刃口角度,完全不同的用途。

“陳墨如果來,就是真的想談。”秦叔說,“如果不來,就是準備打。”

“他會來。”宋瑤裹著那件過大防寒服從生活區走出來,袖口滑下來遮住手背,她抬手往上推了推,“但他不會一個人來。上次水塔之約,他派了兩個人在塔頂蹲你,一個盯基地,一個盯加油站方向。這次你約他——他會帶一隊人,核心留在營地。談不攏就地動手,談得攏核心還是他的。他的算盤從來不是二選一,是兩條路都留著。”

林越看向許晴。許晴把複合弓從牆邊拿起來,弓片在燈光下泛著極淡啞光。“水塔周圍我熟。他帶一隊人,我帶你們走他想不到的路線。他要設伏,我就能讓他的伏兵在冰原上兜圈子,一整天的圈。”

“他不會在塔頂設伏。”宋瑤把領口往下拽了拽,露出整張臉,顴骨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更薄,“上次他在頂層放了兩個人,被你從矮丘上看得清清楚楚。這次他知道你知道水塔是他選的,不會再把暗哨放在明處。他會讓埋伏的人散開,躲在水塔底部凍裂的混凝土夾層和鐵梯轉角處的檢修平臺後面,自己一個人坐在頂層等你們上去。等你們從鐵梯往上走,走到中段上下兩頭被他的人封死——那才是他收網的時機。”

秦叔把複合弓從牆邊拿起來擱在膝頭,手指在弓弦上來回擦過。“那就讓他以為我們會上塔。我走正面,從鐵梯上去,步子踩重一點,讓他聽到有人上來了。許晴繞到水塔側面高處,用瞄準鏡把暗哨一個個摸清——鐵梯轉角處、底層混凝土夾層、水塔西北側那個凍裂的集裝箱後面,他大概會在這幾個位置放人。宋瑤在遠處觀察,他的暗哨佈置得再隱蔽也需要有人按時輪換。上一次你蹲到他換班的規律是在多久。”

“換班間隙大約一刻鐘,從水塔西北側廢墟繞過來同一個人。他只用自己人,老兵,不會找生面孔幹這種活。”宋瑤說。

“那就是他。盯住他。”秦叔轉頭看許晴,“你摸清每個暗哨之後不急著清——等宋瑤給我發訊號,我到了塔頂拖住他,你一個點位一個點位拔。從上往下拔,先拔鐵梯轉角處那個,再清底層混凝土夾層,最後清集裝箱後面。他的人在明處,我們在暗處,一個一個端掉他的伏兵,他坐頂層聽著下面挨個安靜下來,不知道下一個是不是他自己。”

許晴把複合弓橫在膝頭,從箭壺裡抽出一枚刃口極窄的穿甲箭頭,在指間轉了一下。她沒有說“行”或“收到”,只是把箭壺裡剩下的箭頭一枚一枚檢查過去,重新排列順序。先鈍後利,先校準再擊殺。然後她拉滿弓弦空放兩次,弓弦回彈聲在主通道里迴盪了片刻。

秦叔看著她箭壺裡重新排過的箭頭。“你準備帶幾枚。”

“夠用。”

“夠用是幾枚。”

“夠用就是夠用。”

秦叔看了她一眼。他沒再追問,只是把自己的箭壺從牆邊拿起來,重新檢查每一枚箭頭的刃口和配重,和許晴一樣從鈍到利排列好。“我打正面。你的後背交給我。”

“你的後背交給宋瑤。”許晴說。

宋瑤在旁邊聽著,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若有所思的停頓。她把袖口又往上推了推,推到一半就放下了。“我還沒有複合弓。”

“你用什麼。”秦叔問。

“這個。”她從防寒服內袋裡掏出一柄短刀,刃口極薄,刀柄纏著防滑繩,磨損痕跡很深但刃口保養得極好,“在冰原上夠用了。”她把短刀拔出來在指間轉了一下,刀鋒在燈光下泛出極淡寒光,然後插回刀鞘放進口袋。

林越一首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等所有人都說完,他才開口。“兩天後。水塔頂層,我單獨見他。你們清完暗哨,留在能第一時間反應的位置,不用靠太近——他帶了弩,你們也要防他的冷箭。陳墨見過我們的監控網,見過軍工廠,見過栽培槽和凍傷膏配方。但他沒見過秦叔在礦坑邊緣怎麼釘死天災級的冰脊狼,沒見過許晴在大雪天打出的那些驅趕彈落地分佈,沒見過宋瑤在錫紙上刻他軍械庫的平面圖。這次讓他看看我們有幾層底牌。”

宋瑤裹著那件過大防寒服,袖口又滑下來了,這次她索性沒往上推,而是把袖子一層一層折起。每折一道,露出的手腕上那圈極淡凍傷舊痕就清晰一分。折到第三道時,她轉頭看向秦叔。“暗哨換班的是陳墨的副排長,姓孟。臉有凍傷疤,從顴骨到嘴角,右鞋底磨損比左邊重,長期據槍姿勢。換班時他會從廢墟走固定路線,每次經過水塔西北拐角前會先掃一眼塔頂——不是看人,是看陳墨的手勢。如果陳墨站在塔頂把右手放在欄杆上,就是安全,繼續輪換。如果右手不在欄杆上,就是可疑,暫停輪換。他的手勢我只見過一次,上次水塔頂層陳墨背對著我,右手搭在欄杆上。姓孟的經過拐角時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走。這就是他們的暗號。兩天後陳墨的右手一定還會放在欄杆上——他以為這次埋伏萬無一失。”

秦叔把複合弓從肩上拿下來擱在膝頭。“兩天後他的右手還放在欄杆上。但你會在拐角截住姓孟的。”

“對。我用短刀。”宋瑤把短刀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刀鞘邊緣磨得發亮,“不需要傷他,只要讓他遲幾步。你趁這個空隙上去見陳墨。”秦叔點了點頭。

水塔之約定在兩日後。宋瑤第一次參與基地的集體行動,秦叔帶她去倉庫區挑裝備。金屬防凍手套、極地防寒服的備用內襯、一雙底紋更深的新軍靴——馬遠從黑石帶回來的那批物資裡有幾雙多餘的。她把那雙過大的舊防寒服脫下來疊好放在生活區隔間裡,換上新內襯時對著牆壁站了片刻。新衣服合身,袖口剛好到手腕,領口剛好遮住下巴,不再需要挽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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