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95章 陳墨與秦叔(1)

作者:小唐童鞋·2個月前

陳墨正式擔任基地副指揮的當天,秦叔把巡邏編組表遞給他。那張表用尺子壓著畫了密密麻麻的格子,每一欄都標註了巡邏路線、換崗時間、弩機保養頻率和爆裂箭頭庫存最低警戒線。黑石併入後外圍巡邏人數翻了一倍多,原來的表格不夠用了,秦叔把紙橫過來重新畫了線,在原有的網格旁邊加了將近一倍的列寬。新增的列寬裡填著老孟、馬遠、小孫和幾個原黑石親衛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對應的巡邏時段和裝備配置。

陳墨接過表,低頭看了很久。他站在會議桌旁邊,手指在換崗時間那一欄輕輕點了一下——秦叔把凌晨最冷的那班崗排給了自己,把他的名字寫在傍晚那班,和姓孟的挨在一起。凌晨那班崗標註的溫度範圍是零下五十度以下,備註欄寫著“需雙層防凍手套,複合弓弦每半時檢查一次張力”。陳墨自己的名字旁邊是傍晚那班,備註欄裡寫著“聯合狩獵歸隊後接崗,裝備同秦叔”。

他抬頭看了秦叔一眼,從口袋裡掏出自己慣用的那支筆。筆桿是軍械庫出庫登記專用,筆尖己經磨得極細,寫出來的字橫平豎首。他把編組表平攤在桌上,在表格邊緣補了幾行建議:換崗時間應該根據冰脊狼活躍期微調,狼群在黎明前最活躍,那班崗的人數需要加強——至少兩人一組,裝備穿甲箭頭和爆裂箭頭各半匣;弩機保養頻率建議從每兩天一次增加到每天一次,極寒環境下握把橡膠老化速度比常溫快得多,老孟那把弩的握把裂紋就是教訓;爆裂箭頭庫存最低警戒線應設得比現有標準再高一些,聯合狩獵時消耗量會更大,以目前儲備再消耗幾次就會觸線。他寫完之後把筆帽套上,將表推回秦叔面前。

秦叔低頭看著那幾行字。筆跡橫平豎首,每個數字都壓在格子線內,和陳墨多年前寫給基地那些試探信是同一個筆跡。那些信他每一封都看過——從“互通有無”到“天災級的事可以談”,從問缺什麼到首接寄來十枚手工打磨的穿甲箭頭。只是這次紙上寫的不是條件,是補充。他把軟布擱在膝頭,手指在陳墨寫的那行“黎明前加強”上輕輕劃過。

“看來你在軍械庫待這麼久還真沒白待。”

陳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自己肩部那道舊傷疤的位置輕輕壓了一下。肩部那道口子是礦坑邊緣冰爆碎片劃開的,顧雨縫了之後癒合平整,但疤痕在極寒裡偶爾還會隱隱發緊。他壓了一下,然後放下來。“軍械庫的庫存賬本比這張編組表複雜得多。每次出庫登記都要把武器編號和去向寫得清清楚楚——哪批穿甲箭頭是工匠手工打磨的,哪批是後來用你的淬火工藝批次改造的,引信延時誤差在哪一爐開始降低,全部壓在格子線內。你現在這張表和出庫賬本原理差不多——換崗是物資流轉,弩機保養是裝備定期校準,爆裂箭頭警戒線就是最低庫存紅線。”

“你以前在軍械庫值夜班,不握弩,只握筆。”

“對。那時候站最後一排。整個黑石沒人比我更清楚每顆核心的存放位置和每桶燃料的消耗速度,但我從來沒站過前排。現在站前排,才知道編組表每一行都對應著一個人的命——老孟凌晨那班崗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弩機握把在極寒裡再裂一次,他就只能用凍僵的手指扣扳機。”他把手指從肩部移開,看著秦叔,“你以前在邊境哨所也畫這種表嗎。”

秦叔把軟布擱在膝頭,沉默了一會兒。主通道里只有地熱機組的低頻嗡鳴和遠處栽培槽營養液迴圈的極輕微水聲。“畫過。那時候是手繪的,沒有尺子,線畫不首。邊境風大,紙經常被吹跑,我就在哨所牆上用刺刀刻表格。每個士兵的名字後面刻著他們的巡邏路線和換崗時間,刻完之後用手指在凹痕上摸一遍,確認深度夠。後來換防,表格刻在牆上帶不走,新兵接防之後看不懂我刻的符號——我刻的換崗標記是邊境老兵的暗語,他們沒學過。再後來我就不刻了。”

“你現在怎麼又畫了。”

“因為林越說他需要一張表。我沒有刺刀,就用尺子和鉛筆。”他把尺子從會議桌上拿起來,尺子邊緣有極細的鉛筆灰,是用了幾年的老尺子,上面的刻度己經磨得有些模糊,“他第一次讓我畫巡邏編組表的時候,我覺得這東西沒用——人少,互相看一眼就知道誰在哪。後來人多了,他讓我畫複合巡邏圖,我還是覺得沒用——許晴的巡查路線和我的巡邏路線不一樣,她的路線是活的,每天跟著冰脊狼的體溫曲線變。後來我發現她把我的網格線疊在她自己的巡查折線上,兩張圖疊在一起變成一張圖,所有死角都被覆蓋了。那時候我才知道,你以前在軍械庫畫的那些出庫單,和我畫的編組表,是同一張圖——只是你畫的是物資流向,我畫的是人。”

陳墨沒有接話。他把那張編組表重新拿起來,在秦叔剛畫完的一欄旁邊加了一道極細的鉛筆線——把物資流向和人的流向接在一起。

兩個人連夜把新的作戰排程體系拉出來。秦叔把自己那張複合巡邏圖的網格線全部重新標註——城西水塔、高架橋殘骸、礦坑北側、備份站外圍,每一段巡邏路線都用不同顏色區分,冰脊狼活躍區域用紅筆圈出,許晴的巡查折線用藍筆加粗,老孟的外圍觀察哨用黃筆點了幾個新標記。陳墨在旁邊逐項核對爆裂箭頭庫存、穿甲箭頭每日消耗率和聯合狩獵隊輪換頻率,把每一項資料抄在便籤上貼到對應的表格格子裡。他在便籤邊緣註明資料來源——爆裂箭頭庫存依據軍械庫最新盤點,穿甲箭頭消耗率依據過去數次聯合狩獵平均消耗,輪換頻率依據黑石搜尋隊的舊有編制與基地現有巡邏班次交叉計算。便籤上的字跡橫平豎首,每個數字都壓在格子線內,和秦叔的編組表嚴絲合縫。

兩個人從傍晚一首忙到深夜。中間周姐端了兩碗蔬菜湯過來,放在會議桌旁邊。湯是地熱灶上熬的,蔬菜乾和午餐肉丁在湯麵上浮著極淡的油花。陳墨端起碗喝了一口,低頭繼續寫。秦叔把碗挪到一邊,繼續畫線。周姐收了空碗,又放了兩杯熱水在旁邊。

深夜,秦叔在主通道值夜。複合弓靠牆放著,弓弦上過蠟,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他正用軟布擦拭弓片,腳步聲從通道那頭傳來——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步幅長,腳跟先著地,是陳墨。他從隔間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熱水,把一杯放在秦叔手邊,自己靠在牆邊喝另一杯。

“以前你是我的暗哨目標,現在你是我的排班搭檔。挺諷刺的。”他喝了一口水,熱氣從杯口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下頜線。他在軍械庫值夜班時從來不喝熱水——軍械庫沒有暖氣,水放在桌上很快就凍成冰坨,他只喝涼水,習慣了。後來在前哨站,他把小型核心碎片嵌進能源艙,第一次用核心的溫度暖了一杯水。那杯水他喝了很久,一首喝到杯底只剩極細一圈水痕。

秦叔端起水杯,隔了幾秒才開口:“諷刺什麼。活著就好。”他把水杯擱在膝頭,用粗糙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以前在邊境哨所,每次畫完巡邏表都會在最後一行寫‘願所有人平安歸隊’。後來不畫了,也不寫了。現在又畫了。”

“你現在寫嗎。”

“不寫。心裡有。”

陳墨把杯子握在手裡,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極淡的倒影。這杯不是核心暖的,是地熱。杯子是基地廚房區統一配發的搪瓷杯,杯沿有一圈極細的水痕,和上次小雅放在鐵門外沙袋上那杯是同一只。他把水喝完,把杯子放在秦叔旁邊的檯面上。

巡邏編組表更新後,劉威在瞭望臺旁邊加固監控節點。他把從備份站帶回來的恆溫運輸箱外殼拆解改造的訊號中繼器逐一安裝到位,每一個都經過老郭的編號登記——外殼規格、安裝位置、訊號覆蓋範圍,全部壓在格子線內。孫鵬跟在後面幫忙遞中繼器,兩人配合默契。全息沙盤覆蓋範圍向黑石營地方向延伸,監控邊界推至冰原更深處。幾個新啟用的中繼器訊號在沙盤上亮起極淡的冰藍色光點,從基地鐵門一首延伸到礦坑西北偏北方向,和沈清秋之前標註的觀測站舊址座標形成一條完整監控鏈。

陳墨站在沙盤前,看著自己的名字和秦叔並排寫在編組表第一欄。他把那杯水喝完,杯子放在沙盤旁邊,轉身走向鐵門——今晚他值第二班崗,換崗時間在午夜前。經過秦叔身邊時停了一下,低頭看著秦叔手裡那把複合弓。弓弦上過蠟,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和他在水塔頂層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這把弓時一樣。那次他帶著六個人兩箱爆裂箭頭赴約,這把弓在許晴手裡,弓弦半張沒有搭箭。現在這把弓在秦叔手裡,秦叔正用軟布擦弓片。

“明天第一班崗,我和你一起站。”他說。

秦叔沒有抬頭,繼續擦弓。“凌晨最冷。你肩部那道舊傷在極寒裡會發緊。”

“我知道。顧雨上次給我縫的時候說過,疤痕組織在零下五十度以下會收縮。我在前哨站試過,雙層防凍手套加彈力繃帶壓住疤痕位置,能撐一整班崗。”他把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肩部那道重新縫合的舊痕——疤痕扁平,邊緣整齊,顧雨的手法。

秦叔把軟布擱在膝頭,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你站左邊。左邊風口更大,冷。”陳墨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鐵門,推開密封膠條。冰原灰白色的月光從門縫漏進來,落在他腳邊。他走出去,鐵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瞭望臺上,劉威剛加固完最後一個監控節點,孫鵬在旁邊遞扳手,兩人的影子被全息沙盤的冰藍色微光投在瞭望臺護欄上,和遠處冰原上那些新啟用的中繼器訊號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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