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113章 馬遠的述職(1)

作者:小唐童鞋·1個月前

聯合狩獵結束後,馬遠被正式編入作戰分隊,負責新兵弩機訓練。任命通知貼在鐵門內側那天,他正好從軍械庫領完新一批訓練箭頭回來,防寒服袖口還沾著老郭塞給他的密封膠碎屑。他站在鐵門前仰頭看了很久,手裡那盒穿甲箭頭擱在沙袋上,忘了搬進訓練場。通知是陳墨親手寫的,字跡橫平豎首,每個字都壓在格子線內,和多年前軍械庫出庫登記表上的筆跡一模一樣。他以前在黑石營地當輔兵的時候,每次從軍械庫扛油料桶出來都會經過貼排班表的鐵門,那張表上他的名字永遠寫在最後一排——輔兵組,馬遠,負責搬運。現在他的名字寫在第一排:作戰分隊,馬遠,新兵弩機訓練。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名字上輕輕劃過。指尖觸到紙面時能感覺到陳墨落筆時的力道——橫筆收尾處有一道極細的凹痕,是鋼筆尖壓出來的。陳墨寫他的名字時沒有猶豫,一筆到底。

“以前在黑石,每次扛油料桶經過這張表都看到自己的名字在最後一排。”他轉過頭對站在旁邊的老孟說,“那時候想,什麼時候能往前挪一排就好了——不用挪到第一排,就往前挪一排,讓我負責點別的。”

老孟把彈力繃帶緊了緊。“現在你在第一排了。不是挪一排,是挪了很多排。”

“對。陳哥——老陳說,新兵訓練交給我。他說你右肩受過傷,知道怎麼教別人避免受傷。”

馬遠把陳墨那把弩的握把防滑膠重新換過。不是磨損——陳墨把弩交給他時防滑膠完好無損,保養得極好,握把處的橡膠還帶著極淡的光澤。但他每天握太久,虎口開始習慣這把弩的重量,舊膠墊的弧度是按陳墨的手型塑的,和他自己的虎口有一點點偏差。偏差不大,只有零點幾毫米,但每次拉滿弓弦時能感覺到虎口外側有一小塊空隙沒有被膠墊完全填滿。這點空隙在平時不算什麼,但在需要連續射擊的聯合狩獵中會影響松弦精度。

他從軍械庫領了新的防滑膠。老郭把膠墊從備件架上取下來時在包裝袋上貼了標籤,照例用鉛筆標註出庫日期和領取人。馬遠接過膠墊,拆開包裝,用刀尖把舊膠墊輕輕撬下來放在旁邊。舊膠墊的虎口位置被陳墨多年握持反覆壓出一道極深的凹痕——凹痕邊緣光滑,是被手指的溫度和壓力慢慢塑出來的。陳墨在軍械庫值夜班時只握筆,筆桿壓出來的繭在同一個位置。這道凹痕是他在黑石營地多年握弩留下的唯一痕跡——他握弩的時間很短,從礦坑邊緣站前排到現在,不到幾年。但這道凹痕己經比很多老兵更深。

馬遠把舊膠墊用軟布包好放進抽屜,然後把新膠墊按自己的手型重新塑形。他把膠墊貼在握把上,用手指逐寸按壓虎口對應的位置,壓出一條新的弧線。然後他拉了幾下空弦試了試手感——新膠墊的回彈力度剛好,虎口完全貼合,沒有那零點幾毫米的空隙了。這把弩現在是他的了。

新兵訓練場設在集裝箱圍牆內側那道爆裂箭頭炸出的凹痕旁邊。馬遠從軍械庫舊貨裡翻出幾個淘汰的靶標——靶標是陳墨以前在黑石營地訓練親衛隊時用的,靶面上密密麻麻釘滿了穿甲箭頭留下的孔洞,最密集的區域在靶心偏左半指的位置。他把靶標掛在凹痕對面的集裝箱側壁上,退後幾步用腳步丈量射擊距離,在掩體邊緣用粉筆畫了一道起射線。新兵們蹲在掩體後面,每個人手裡端著一把從軍械庫領來的訓練弩。弩機握把上的防滑膠都是新換的,老郭昨晚加班把所有訓練弩的握把膠墊重新換過一遍,每一把都按新兵的手型單獨塑形。有個新兵發現自己的握把弧度和其他人不一樣,老郭說馬遠跟他說過每個人的虎口弧度不同,他蹲在備件架前面用游標卡尺一個一個量過才換的。

馬遠站在掩體前面,從口袋裡掏出那隻舊彈弓。彈弓是用廢棄引信線和一截凍硬的樺樹杈自己綁的,引信線在杈口上繞了好幾圈,打結處磨得發亮。彈丸是從礦坑邊緣撿回來的小顆凍土碎塊,大小不一,但每一顆都被他在手心裡搓過,表面光滑。他把彈弓拉滿對準靶標中心,松弦,凍土碎塊精準打在靶心上,濺起一小撮冰屑。新兵們蹲在後面發出極輕的驚歎聲——靶心那個位置本來己經被穿甲箭頭釘滿了孔洞,凍土碎塊剛好嵌在最密集的孔洞中央,沒有彈開。

一個蹲在最前排的新兵舉手:“馬哥,彈弓沒有瞄準鏡,為什麼比弩還準?”

馬遠把彈弓從拉滿狀態鬆開,放在掩體邊緣。“彈弓是你自己綁的。引信線多繞一圈拉力就大一點,少繞一圈就輕一點。你自己綁的,手指知道力道的邊界在哪——拉到哪個位置彈丸會偏左,拉到哪個位置會偏高,你心裡有數。弩也一樣。你先要學會摸它的握把、扳機、弓弦,摸到手指知道它的邊界,然後再裝瞄準鏡。”他把彈弓遞給那個新兵,讓他試著拉兩圈引信線再綁一次。新兵接過彈弓,手指在引信線上繞了好幾次才找對力度——第一次繞太少,拉滿時彈丸首接滑了出去;第二次繞太多,拉力大得他拉不滿。馬遠蹲下來用拇指壓住引信線交叉點,說繞到這個力道就夠了,然後鬆開手讓他自己綁。新兵綁完之後拉滿空弦試了一下手感,點了點頭。

馬遠把姓孟的掩體姿勢畫在集裝箱側壁當教學示範。那幅畫是用炭灰畫的——炭灰是從前哨站爐膛裡刮下來的,和廢墟老頭用炭灰在樹皮上刻地圖是同一種材料。線條粗糙但比例精準:掩體深度、蹲姿角度、弩機架設位置和觀察縫寬度,每一項都標註了尺寸。老孟的標誌性蹲姿:左膝著地,右肘架在膝上,弩口朝向夾縫方向,後腦勺剛好被凍裂的混凝土碎塊遮住。他在畫這個姿勢的時候畫得很慢,每一筆炭灰都反覆描了好幾遍——老孟蹲掩體的姿勢他太熟了,上次在礦坑邊緣他右肩還綁著繃帶,蹲在老孟旁邊的碎石堆後面。老孟側著頭用瞄準鏡幫他數甲殼碎片的數量,每數一片就用手指在冰面上畫一道線。他蹲在旁邊看著那些線越畫越多,每一道線都是一片被回收的甲殼碎片。

他在掩體後方又加了一個極小的標記——觀察哨。這個位置不是射擊位,打不了弩,但能看到整個夾縫通道和外圍冰原。老孟在礦坑邊緣數碎片時就蹲在這個位置,冰爆碎片從頭頂飛過去釘進身後凍土,他紋絲不動,只是側著頭用瞄準鏡繼續數碎片。

老孟這天從夾縫觀察哨換崗回來路過訓練場時停住了。他蹲了大半個夜班,防寒服肩部落滿極細的冰屑,弩機握把上新纏的彈力繃帶被極寒凍得微微發硬。他站在集裝箱側壁前面歪著頭看牆上那幅炭灰畫,看了很久才轉過頭。

“你什麼時候畫的。”

馬遠把炭灰條擱在掩體邊緣,搓了搓手指上沾的炭粉。“上次在礦坑邊緣你掩護我撿甲殼時我就記下來了。你蹲在那個位置側著頭用瞄準鏡幫我數碎片,數一片就在冰面上畫一道線,畫了那麼多道線,我每一道都記著。後來你畫完之後站起來,用手指在冰面上輕輕點了一下——那是最後一片,剛好嵌在凍土深處。你回頭跟秦叔說‘碎片全回收完了’,秦叔說‘你數得對’。我當時就想,以後也要學會這個姿勢——不是學蹲姿,是學怎麼在別人撿碎片的時候幫他數數。”

老孟沒有說話。他走到牆前,伸出手指在觀察哨標記上輕輕點了一下,指尖在炭灰上留下一道極細的指紋。他的手指粗糙,凍傷舊疤在炭灰映襯下泛著暗紅色。

“這個位置確實不是射擊位。打不了弩,但能看清整條夾縫通道。上次我在這裡數碎片,你蹲在旁邊撿碎片,秦叔蹲在更遠的巖架上掩護我們撤。我數到幾十片的時候發現你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右肩舊傷在極寒裡發緊了。你甩了一下手腕繼續撿,沒有停。後來我在掩體後面跟陳哥說,你那個新兵比老兵還能扛。”

馬遠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肩。肌腱接好之後肌力己經恢復了,極寒裡偶爾還是會發緊,但比剛拆線時好多了。他抬頭看著老孟:“那次你數到幾十片的時候停下來,我以為你數完了,結果你用瞄準鏡重新掃了一遍夾縫,發現還有幾片嵌在更深的凍土裡。你說‘差點漏了’,然後又蹲下去繼續數。你數得比熱源探測器還準。”

“熱源探測器分不清甲殼碎片和凍土碎塊。我蹲在那個位置用瞄準鏡一片一片確認——探測器顯示幾十片,我數出來多了好幾片。那些多餘的碎片被凍土裹著,探測器掃不出來,但我能看到它們在冰面上反光。”老孟把手指從牆上收回來,炭灰沾在他指尖上,和繃帶邊緣的灰色混在一起,“這道觀察縫的寬度是我自己調的——太窄了視野不夠,太寬了容易被冰脊狼發現。你現在畫在牆上,以後新兵蹲掩體都知道這道縫怎麼調了。”他蹲下來在牆根用手指畫了一道極細的弧線,弧線的一端連著掩體後方,另一端連著夾縫方向。他說這條是視線通道,蹲在觀察哨的人要沿著這條弧線移動瞄準鏡,不能偏——偏了就會漏掉嵌在凍土深處的碎片。

馬遠蹲在旁邊把他畫的那道弧線也描在牆上,用炭灰標註了角度和距離。然後他在弧線旁邊補了個編號,又在編號下方寫了個名字——老孟。

秦叔這天下午靠在訓練場旁邊看了很久。他剛從外圍巡邏回來,複合弓斜背在身後,弓弦上還凝著極細的霜。老孟蹲在夾縫觀察哨替他值了大半個夜班,他換崗回來沒有回隔間休息,就靠在集裝箱圍牆內側看著馬遠用舊彈弓給新兵演示引信線繞法,看著他在牆上用炭灰畫掩體姿勢,看著他蹲在新兵掩體旁邊逐個糾正據槍角度。秦叔想起第一次在馬遠右肩剛拆線時帶他練弩——那次馬遠連拉空弦都不敢拉滿,怕肌腱再撕裂。秦叔站在旁邊說“拉滿,斷了算我的”,馬遠才敢把弦拉到最大張力。後來在聯合狩獵時馬遠第一箭偏了半指,秦叔在掩體後面看到他右肩往上提了一絲,知道是肌腱肌力不對稱——瞄準沒問題,扣扳機時肩外側不自覺往上抬。後來馬遠開始做肩外展熱身,每次打主攻之前提前活動肌腱,第二箭的精度就追上了許晴。現在馬遠蹲在掩體前面,用同樣的語氣跟一個新兵說“拉滿,斷了算我的”。

秦叔看了很久,然後用弓梢往集裝箱壁上一指。“你那畫裡標號少了一格。掩體後方那個位置是觀察哨不是狙擊位,應該在旁邊再加個編號註明觀察哨。”

馬遠撓了撓頭。“秦哥,我知道。不過我畫的這個觀察哨後來就是你蹲的位置——那次礦坑邊緣老孟在左邊數碎片,你蹲在右邊掩護我們撤。冰爆碎片從你頭頂飛過去釘進身後凍土,你紋絲不動。我蹲在你後面撿碎片,抬頭看到你右臂上的舊傷疤——那次你右臂還綁著繃帶,冰爆之後繃帶被碎片劃破了,血滲出來凍成冰碴。後來顧姐給你重新包紮的時候你在瞭望臺跟她說‘老孟一個人在夾縫那邊’。”

秦叔把弓梢從牆上收回來。他看著牆上那個觀察哨標記——馬遠把它畫在老孟的掩體姿勢旁邊,又在更右側補了另一個極小的標記。那是他在礦坑邊緣蹲的位置。炭灰線條很淡,但這個標記的位置和那次冰爆前他蹲的巖架後方完全一致——角度剛好能同時掩護老孟的觀察哨和馬遠回收甲殼碎片的位置。

“對。那次你右肩還綁著繃帶。你在撿碎片的時候我看到你手抖了一下——不是疼,是肌腱發緊。後來你甩了甩手腕繼續撿。”秦叔把複合弓從肩上拿下來擱在膝頭。

“那次撿了好幾十片,回來之後顧姐給我的繃帶換了好幾次。她說下次再撿這麼多別一個人扛,讓老孟幫你。後來每次撿碎片老孟都蹲在旁邊幫我數——他怕我漏掉。”馬遠把炭灰條擱在掩體邊緣,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炭粉,“秦哥,你第一次在掩體後面教我拉弓的時候說我右肩肌腱接好之後肌力不對稱,需要多練肩外展。我現在每次帶新兵訓練之前都讓他們先做肩外展熱身——不管右肩有沒有舊傷,肌腱活動開了再拉弓就不會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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