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末日:我的避難所能升級》第114章 顧雨與凍傷膏(1)

作者:小唐童鞋·2個月前

基地人口翻倍後的第一個冬天即將到來。顧雨是在一天早上查房時發現這個問題的——醫療區新增的幾張床位全部住滿了,黑石家屬中有幾個老人的凍傷舊疤在最近幾天開始復發,新兵訓練場上每天都有虎口磨出血泡的年輕人跑來塗藥。她蹲在藥品櫃前清點了好幾遍庫存,把編號零六凍傷膏的剩餘罐數逐罐核對,然後在臺賬最後一欄畫了個圈。老郭恰好從軍械庫送一批新到的無菌紗布過來,她把那張畫了圈的臺賬推到他面前。

“原料還夠,但批次配製需要趕在極寒季之前完成。樟腦的提純批號要重新核對——上次那批樟腦是老郭你從軍械庫舊庫存裡翻出來的,批次不一樣,純度也不同。薄荷葉也要陳伯再種一茬,現在栽培槽裡那幾株薄荷是上次配凍傷膏時扦插的,採收量夠不上這次批次配製。”她把臺賬翻到原料庫存那頁,指尖在樟腦和薄荷葉兩欄上輕輕點了一下。

老郭接過臺賬,低頭看了片刻。“樟腦舊庫存還有幾批壓在備件架最下層,是黑石營地時期從廢墟藥房裡蒐集來的,批次雜,純度不一,我去把每批的標籤抄下來給你。”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薄荷葉的事我去跟陳伯說。他上次跟我說栽培槽邊緣那幾株薄荷是末日前從農科所帶出來的老種,扦插成活率高,再擴一茬來得及。”顧雨點了點頭,把臺賬翻到新的一頁開始列配製計劃。她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但速度很快——凡士林庫存量、羊毛脂剩餘罐數、樟腦提純需要的時間、薄荷葉扦插擴繁的生長週期,每一項後面都跟著精確到天的預估。老郭抱著臺賬副本走出醫療區時在門口碰見小雅,她正端著舊杯子蹲在栽培槽旁邊給油菜換營養液。老郭把薄荷葉擴繁的事跟陳伯說了,陳伯放下手裡正在壓種的耐寒小麥種子,站起來走到栽培槽邊緣那排薄荷旁邊,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撥開葉片看了看腋芽的生長情況,說能扦插好幾株,快則一週就能生根。

沈清秋是在當天下午把恆溫水浴裝置搬到醫療區隔壁的。那臺裝置是她用L站原型機備件和軍工廠舊零件自己拼裝的,溫控精度比軍械庫庫存的任何一臺恆溫箱都高,數字跳動幅度不超過零點零幾度。她在軍工廠蹲了好幾天,把一臺淘汰的恆溫熱源機拆開,取出裡面的微型溫控晶片,重新焊接在自制的水浴槽底部。劉威路過時看到她蹲在工作臺前面用鑷子夾著極細的導線往晶片引腳上點焊,問她這東西精度夠不夠。她說夠,比軍械庫庫存的恆溫箱高一個量級。劉威說那就好,然後從工具袋裡抽出一卷絕緣膠帶放在她手邊。

她把恆溫水浴裝置搬到醫療區隔壁後,花了整整一個下午蹲在那裡校準溫控探頭。工裝夾克的袖子挽到肘彎,手指上沾滿凡士林和羊毛脂混合的白膏。顧雨每次路過門口都能看到她用玻璃棒在恆溫水浴裡緩慢攪動試樣,攪完之後把玻璃棒放在旁邊,用游標卡尺測量試樣表面張力。兩個人在這幾個小時裡幾乎沒有說話,但節奏是同步的——顧雨配完一批膏體放在藥品櫃上,沈清秋就取走試樣放進恆溫水浴;沈清秋測完資料把結果寫在便籤上貼回藥品櫃,顧雨就根據新資料調整下一批配方。

顧雨每配一批就用手指蘸起一點在手背上塗開。她的手法和在手術室裡給患者塗藥時一樣——不是抹,是按壓,讓藥膏均勻覆蓋皮膚,同時不摩擦凍傷創面。塗完之後她把手背湊近鼻尖,聞樟腦和薄荷混合的氣味,樟腦的微苦和薄荷的清甜混在一起,和末日前她第一次在實驗室裡配凍傷膏時聞到的味道一樣。然後她把手背伸到沈清秋面前。沈清秋沒有抬頭,只是用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感受膏體的延展性,然後把資料抄在旁邊的便籤上——吸收速度、延展性、表面張力,每一項後面都跟著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的數字。

小雅蹲在她們之間遞東西。她的舊杯子裡裝滿營養液棉花——是陳伯早上剛從栽培槽裡撈出來的,棉絮纖維還帶著極淡的營養液溼痕。每次顧雨需要換攪拌棒,她就從杯子裡抽出一根新的遞過去;每次沈清秋需要擦游標卡尺,她就從杯子裡捏出一小團棉花放在她手邊。遞完之後就在杯沿上按下一個溼漉漉的小手印。一上午下來,杯沿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手印,舊的還沒幹透,新的又疊上去。

她還負責傳紙條。顧雨每配完一批就在便籤上寫幾個字讓她遞給隔壁的沈清秋——第六批膏體吸收速度比標準快了零點零幾秒,要不要多加點凡士林。小雅把便籤捏在手裡跑過去,踮起腳尖放在沈清秋工作臺上,然後站在旁邊看她讀便籤。沈清秋讀完在便籤背面寫:可加,每罐多加一些。小雅拿起便籤又跑回顧雨那邊,把沈清秋的回覆念給顧雨聽。跑了好幾個來回之後她把那張便籤舉在眼前,仰頭對顧雨說己經數過一上午跑了好多趟,每次沈姐姐寫完回覆都會用手指在便籤邊緣輕輕壓一下,和她在栽培槽邊緣壓種子是一個姿勢——種子壓進栽培棉時要輕,太用力會壓破種皮。沈姐姐壓便籤也是這個力道,便籤邊緣翹不起來。

配製到第十批時出了點小問題。顧雨發現膏體在恆溫水浴裡靜置片刻後表面會析出極薄的油膜——羊毛脂過量。她把試樣放在藥品櫃上,走到隔壁蹲在恆溫水浴旁邊用手指輕輕攪動膏體表面。油膜在她指尖下碎裂成極細的油珠重新滲回膏體裡,但這說明羊毛脂比例己經超過了凡士林在當前溫度下的溶解度上限。她把手指上的油珠擦在旁邊的無菌紗布上,說羊毛脂過量了。沈清秋把溫控面板上的數字調低了一點,又用游標卡尺測量試樣表面張力。

“羊毛脂在凡士林裡的溶解度隨溫度變化。溫度每升高一點,溶解度提高一些。上次配的時候恆溫水浴設定溫度比現在低,羊毛脂比例剛好飽和。今天室溫高了一點,水浴溫度也跟著上浮,原來的羊毛脂比例就超標了。”沈清秋頭也不抬。

“你上次在筆記裡寫過這個臨界點,但沒標註具體溫度。”顧雨用指尖把最後一點油膜壓回膏體裡,然後把試樣放在沈清秋手邊,“下調一點羊毛脂試試。”

沈清秋點了點頭,在便籤上寫下新配比。她寫完之後把便籤貼在恆溫水浴外殼上,用手指在溫度數值旁邊加了個括號,裡面標註了一行極小的字:此批次室溫比標準高,羊毛脂比例下調。寫完把筆放在旁邊,抬起頭看著顧雨。

“以後每批配製前先測室溫。室溫變化超過一度,羊毛脂比例就要重新算。”

“我己經讓老郭在軍械庫備件架旁邊放了個溫度計。他每天早晚各記錄一次,資料抄在臺賬副本上。你下次校準恆溫水浴之前可以先看臺賬。”

小雅蹲在旁邊聽著她們的對話,突然開口問為什麼溫度變了羊毛脂就會跑出來。顧雨轉過頭看著她,認真地解釋說是凡士林和羊毛脂在混合時維持著平衡,溫度變了這個平衡就被打破了。羊毛脂在凡士林裡的溶解度就像營養液和栽培棉的關係——棉絮吸水率隨液溫變化,液溫太高棉絮吸不住水,液溫太低水滲不進去。小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那以後每次換營養液之前要先測溫度。陳伯以前教她測pH值,現在她要自己加一項——先測溫度,再測pH值,最後換營養液。她把舊杯子裡的營養液棉花掏出來捏在手裡,說明天就拿溫度計去栽培槽旁邊試。

老郭把樟腦舊庫存的批次標籤全部抄完送來時,顧雨正在往第十二批試樣里加薄荷腦。他從軍械庫備件架最下層翻出了好幾批樟腦,最早一批距今很久,純度偏低,需要在提純時多過一遍活性炭吸附。他把標籤按純度從高到低排列在藥品櫃上,每一張標籤都壓在格子線內——和他在軍械庫多年的出庫登記習慣一樣。顧雨逐一核對後挑出純度最高的那批用於這次批次配製,剩下的留給日常門診消耗。她讓老郭在臺賬副本上註明每批樟腦的純度和推薦用途,老郭點了點頭,蹲在藥品櫃旁邊逐張標籤抄進臺賬。

配製完成時己是傍晚。穹頂內側全息網格線的淡藍色光從主通道漏進來,落在醫療區隔壁那臺恆溫水浴裝置上。水浴槽裡的水還保持著恆溫,極細的波紋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顧雨把新配好的凍傷膏裝罐,每一罐都貼著標籤——編號零六,配製日期,配製人那一欄並排寫著兩個名字。她把罐子排列在藥品櫃最上層,標籤朝外,和之前那幾批舊配方放在一起。舊配方的標籤也是兩個名字,墨跡己經乾透了。

沈清秋從恆溫水浴旁邊站起來,把游標卡尺擦乾淨放回工具箱。她轉過身看見那行標籤——兩個名字並排寫在配製人那一欄,和她上次在栽培槽旁邊看到的、更久以前在軍工廠第一次合作合成凍傷膏時貼的標籤一模一樣。她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說上次也是這樣寫的。顧雨沒有抬頭,繼續調整罐子間距,說上次也是這樣寫的。沈清秋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自己那張便籤上最後一行資料抄在臺賬上,然後在便籤邊緣輕輕壓了一下,擱在藥品櫃旁邊。

小雅把舊杯子裡的營養液棉花全部掏出來放在沈清秋手邊讓她擦手。她在軍工廠工作臺上擦手用的也是這種棉花——陳伯說這種棉絮纖維最細,擦游標卡尺不會留劃痕。她把溼漉漉的杯子翻過來扣在藥品櫃旁邊,說明天還來。顧雨說極寒季之前要趕製足夠的庫存量,夠整個基地用一個冬天。小雅算了算,說那還要跑好多趟,明天要換個大一點的杯子。她把自己的舊杯子從藥品櫃旁邊拿起來晃了晃,杯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手印己經乾透了,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白色痕跡。

“這杯子太小了,明天我把陳爺爺的種子箱蓋子拿來——那個大,能裝好多棉花。”

新制凍傷膏在接下來幾天的試用中效果明顯。低溫延展性比舊配方更好,塗在幾個新傷員虎口磨出的血泡上吸收速度均勻,創面周圍的皮膚沒有出現任何過敏反應。老孟那雙老傷手塗了新膏之後說比舊配方更潤一些,握弩機時虎口不再發緊。顧雨把這些反饋逐條記在臺賬上,然後在最新一批庫存量旁邊畫了個圈,註明:可批次生產。她把臺賬合上,站起來走到藥品櫃前,開啟櫃門看了看那張貼在櫃門內側的配方。配方旁邊是沈清秋上次寫的便籤——“原料充足,可批次配置”。現在這張便籤旁邊又多了好多張新的便籤,每一張都是沈清秋的字跡——第十批羊毛脂下調,第十二批薄荷腦純度調整,恆溫水浴校準記錄。她把櫃門關上,靠在藥品櫃旁邊,聽著隔壁沈清秋收拾恆溫水浴裝置的聲音。水浴槽裡的水正在緩慢冷卻,極細的波紋漸漸平復。她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醫療區繼續整理新一批無菌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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