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一次受傷時，左肩的縫合線應該在第七天拆。你拖到第十二天才來找我。”
她停了一下。
“下次不要拖。”
她把門帶上了。
門關上之後，林越在主控臺前坐了一會兒。
他把系統介面裡顧雨的輻射方案重新調出來看了一遍。
五個箭頭從基地向五個方向輻射出去——每一條都穿過了零下五十度的冰原，指向一個個她甚至沒有見過面的人。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的顧雨也在這座基地裡——但前世的她只在醫務室等傷員上門。等不到的人就沒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前世的顧雨在末世第西年的冬天因為醫療物資耗盡而無力救治一批凍傷的倖存者，在醫務室坐了一整夜沒有說話。
那之後她的眼神變了。但己經來不及了。
今世不一樣。
今世她把箭頭畫到了穹頂外面。
他想起了更早的事——末世之前。顧雨在末世前是社群醫院的護士。不是大醫院的護士，是那種連全科醫生都只有兩個的小社群醫院。她每天做的事情和末世後做的差不多——打針、換藥、量血壓、寫臺賬。只不過末世前的病人會自己走進來，末世後的病人需要她走出去找。
她一首是那種不會等別人來找她的人。只是末世前她沒有機會證明這一點。
現在有了。
他合上系統介面，把那份簽了字的報告從臺賬第一頁取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不需要你擔心。
六個字。藍墨水筆。筆跡和她寫醫療臺賬時一樣——不大，但清楚。
他想起前世顧雨最後跟他說的一句話——不是在醫務室，是在走廊裡。她說：“我管不了那麼多人。”語氣裡不是推卸，是無力。前世的她只有一個人，一間醫務室，一箱越來越少藥品。
今世的她不一樣了。今世她有積分制調配的人手，有秦叔的巡邏系統做運輸線，有李教授的冰原植物替代藥。更重要的是——今世她有五個箭頭。
五個從基地向外輻射的箭頭。
他把報告摺好放回去。然後站起來，走到全息沙盤前，把顧雨的五個輻射點座標逐一標註在沙盤上。
五枚藍色的小點從基地的位置向外散開——像種子被風吹出去了。
他看著那五個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坐下來，開始在系統裡排下一週的任務清單。
第一項——協助顧雨完成輻射點選址踏勘。
第二項——從馬遠的後勤組抽調兩名有基本急救知識的人員，編入顧雨的醫療輻射隊。
第三項——把載具排程表裡預留的兩輛雪地車分配給醫療輻射專用，車身噴上紅色十字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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