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鬆。止血帶要能壓住血管。你用手指試試——能不能伸進去。”
小雅伸了一根手指進繃帶和皮膚之間。能伸進去，還有餘量。
“太鬆就止不住血。再來。”
小雅重新綁。這次緊了。
“太緊。你綁的不是止血帶是絞索。手指伸不進去就是太緊——會壞死。”
小雅又重新綁。第三次——不鬆不緊。顧雨用手指伸進繃帶和皮膚之間試了一下——剛好能伸進去，有一點阻力但不會太緊。
“這個力度記住。以後每次綁都用這個力度。”
小雅在自己的手腕上按了按——記住那個力度。然後她在筆記本上寫：止血帶·一根手指·有阻力但不緊。
“宋姐，報情報不用寫得比你的線人好——只要會看，標出關鍵資訊就行。”
宋瑤從檔案櫃後面探出頭來。她看著小雅——這個十二歲的女孩站在檔案室門口，手裡拿著那張手寫的單子，眼神比很多成年人都認真。
“來。明天上午。”
每個人都答應了。因為小雅問的方式不是因為好奇——她問的方式是“你教的東西以後會救大家的命”。
她沒有說過這句話。但每個人都能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來。
林越在主通道拐角看到那張課程表時，他己經走了過去。然後又退回來。
課程表安排得並不好看。用鉛筆寫的，字跡有大有小，時間欄歪了一點，課程和課程之間沒有排空檔。
但是有人在最後面用紅鉛筆畫了一排箭頭——從第一課到第西課，從農業到製圖到急救到情報分析。
排課的人還沒有學會什麼叫“課間休息”。
他看了幾秒，想起了還在學校教書的日子。那時候他也排課表——用同樣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在同樣粗糙的紙上。那時候他教的是物理。現在他教的是生存。
小雅跑過來。
“林叔——你也是老師對吧。”
“以前是。”
“那你也教我們。”
林越低頭看著她。
小雅的臉上有一種從容——她不是在請求，是在通知。
“教什麼。”
“什麼都可以。他們說你在沙盤前面站一個小時就知道接下來二十天會發生什麼——那你教我們怎麼在沙盤前面站。”
林越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小雅。她比剛來基地的時候高了一截——舊制服袖子短了，顧雨給她接了新的袖口。袖口的布料顏色比制服深一個色號，遠看像兩條深色的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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