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地面確認。”
“等極北的事辦完。”
宋瑤把那幾個座標記在筆記本上。編號、位置、熱源強度、發現日期。她的筆跡和往常一樣小而緊。
林越繼續看全景圖。然後他看到了之前沒有發現的東西——在正北偏東方向約西百西十公里處，有一組極其微弱但不間斷的低頻脈衝訊號。
不是天災級——是比天災級更精確、更集中、更像某個定點裝置在傳送的低頻脈衝。
訊號的頻率特徵與沈清秋父親筆記本中“末日觸發裝置”的標註完全吻合。
他放大那個區域的掃描資料。脈衝訊號的頻率非常穩定——不是自然現象的特徵。自然界的能量波動是隨機的，有波峰有波谷。但這個訊號的脈衝間隔完全一致——精確到毫秒級。
只有人工裝置才能產生這種精確度。
他把訊號的波形和沈清秋父親筆記本中的記錄做了一次疊加對比。兩條波形在全息圖上幾乎完全重合——頻率、振幅、衰減曲線都匹配。
這不只是“吻合”——這是同一個裝置。父親在末世前記錄的訊號特徵和浮空堡壘現在接收到的訊號特徵完全一致。這意味著那個裝置從末世前到現在一首在運轉——沒有人關掉它。
運轉了多久？至少兩年以上。一個裝置在無人維護的情況下運轉兩年以上還能保持毫秒級的脈衝精度——這不是普通的工程產品。這是為長期無人執行而設計的。
林越把座標存下來，輸入進沙盤。旁邊自動生成了一行備註：極北異常訊號。
他看著那行字。然後看著座標——西百西十公里。
以前西百西十公里是一週的雪地行軍距離。現在——浮空堡壘可以用最高速度在兩天內抵達。
他把航向角輸入了系統。浮空堡壘緩慢地轉向——正北偏東。
轉向的時候整個基地微微傾斜了不到一度。大部分人沒有感覺到——但陳伯感覺到了。他在栽培區看到恆溫架上的水杯裡的水面偏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了水杯。水面恢復了水平。
“我們在轉彎。”他自言自語。
他在恆溫架前站了一會兒——水杯裡的水面己經完全穩定了。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個基地不再只是停在一個地方不動了。它在移動。它有方向。
方向是北。
宋瑤在檔案室裡也感覺到了轉向——她的檔案櫃門輕微地晃了一下。她開啟櫃門檢查了一下——所有檔案都在原位。她關上櫃門，在對講機裡問了一句：“航向變更？”
“正北偏東。”林越的回答很短。
宋瑤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浮空堡壘航向變更·正北偏東·時間：升空首日。她沒有問為什麼——林越做了決定就有他的理由。她的工作不是質疑決定，是記錄和補充。
秦叔在巡邏站也感覺到了。他在夾板上記了一行：航向變更·正北偏東·巡邏編組需調整方向適應新航向。
他立刻叫來了巡邏隊的值班組長。“風向變了——航向轉向之後，迎風面從北變成了西北。瞭望臺的哨位重新調。”
“現在調？”
“現在調。”
陳伯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主控室。“你還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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