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若是覺得頭痛，放在鼻尖聞一聞，或是擱在枕邊，都能緩解幾分。”
皇后微微愣了一下。
她看著江映月那雙捧著香囊的手，白皙纖長，指尖微微蜷著，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誠懇。
她原本以為這個奉儀今日能坐在這裡老老實實聽訓便不錯了，沒想到她竟有膽子主動開口獻東西。
皇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康嬤嬤，康嬤嬤便上前一步接過香囊。
接著又遞給旁邊一位通曉醫理的女官仔細查驗了一番。
那女官開啟香囊聞了聞，又捻了一點粉末在指尖搓開，看了片刻便朝皇后點了點頭。
“娘娘，香料雖尋常，但配伍得當，確有安神之效，無毒無害，可用。”
皇后這才伸手接過了那香囊。
素緞的料子觸手柔軟，帶著一股清清淡淡的草木香氣，不濃不膩，聞著便讓人心神微微鬆了一下。
她將那香囊湊到鼻尖輕輕吸了一口氣，薄荷的清冽和佩蘭的幽香混在一處。
順著鼻腔緩緩地散開，像是有一隻溫涼的手慢慢撫過了她酸脹的額角。
她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時，眉心那道擰著的紋路果然鬆了幾分。
“倒真是管用的。”
皇后將香囊握在手心裡，低頭仔細端詳了一番上面的繡花。
那朵荷花繡得極好，花瓣的深淺層次分明，邊緣的針腳收得乾乾淨淨，瞧著便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她抬眼看了江映月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許：“你這繡功倒是不錯。這荷花繡得活靈活現的，像是要滴下水來。”
江映月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低頭捧著肚子輕聲道：“妾身也沒什麼旁的消遣，閒時便做些針線活打發時間。”
“娘娘若是不嫌棄，妾身改日再繡幾個給娘娘送來。”
“妾身還會配幾樣花茶，玫瑰茉莉配些陳皮，也有安神的效果，改日一併帶給娘娘嚐嚐。”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輕輕軟軟的，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吳儂尾調，像是三月的暖風拂過水麵，聽得人心裡頭平白地鬆快了幾分。
見皇后精神不濟，她又說了幾件東宮裡的小趣事，說紅砂前幾日偷吃了她藏的點心被抓了個現行。
說她院裡的海棠花今年開得特別好，花瓣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場粉色的雨。
她說話時眉眼彎彎的，嘴角翹著，整個人像被日光曬透了似的，溫溫軟軟地發著光，讓人看著便不自覺地跟著她笑起來。
皇后靠在上首的榻上，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那些零零碎碎的閒話，嘴角竟慢慢彎起了一個弧度。
她看著江映月那張溫溫柔柔的笑臉，眼睛亮晶晶地說著自家院裡那幾株海棠的樣子。
忽然便明白了，難怪珩兒那樣的人，也會在她那裡落了腳。
莫說是珩兒，換做是她，年輕時若遇著這樣一個人，大約也是想要親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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