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該是她領著江映月來見皇后的，她才是太子妃，她才是該在皇后面前出頭露臉的那個。
可如今江映月一個奉儀，一個出身卑賤的通房，竟敢當著她的面討皇后的歡心，竟敢越過她這個太子妃去獻殷勤。
沈琬秋攥著帕子的手指絞得發白，幾乎要將那上好的料子絞出洞來。
正聊著，外頭忽然有小太監通報：“太子殿下到——”
門簾掀開，蕭景珩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朝服，大約是下了早朝便首接過來了，面上還帶著晨間朝堂上的鄭重和凜冽。
他進門先朝皇后行了個禮：“兒子給母后請安。”
目光卻己經飛快地掃了一圈殿內，在江映月身上停了一瞬，見她安安穩穩地坐在繡墩上捧著肚子對他笑，面色才微微鬆了幾分。
皇后看著他那副嘴上給母后請安、眼睛卻己經飛到了別處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這是來給本宮請安的，還是來看人的？下了早朝連朝服都不換便跑來了，還怕本宮吃了她不成？”
蕭景珩被皇后一句話揭穿，難得面上浮起一絲極淡的窘迫。
他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兒子不敢。只是聽聞母后召了太子妃和江奉儀過來，怕母后操勞過度，便過來看看。”
“本宮看你怕的根本不是本宮操勞，你怕的分明是旁的事。”
皇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在蕭景珩和江映月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些。
“行了，人也看過了，本宮沒什麼事。你帶著她回去吧，讓她好好歇著。”
蕭景珩應了聲“是”，目光落在江映月身上。
江映月撐著肚子慢慢站起身來，朝皇后行了一禮：“娘娘，那妾身便先告退了。改日再來看望娘娘。”
皇后點了點頭，衝她擺了擺手。
江映月便跟在蕭景珩身後往外走，路過沈琬秋身邊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側過頭朝她彎了彎嘴角。
那笑意溫溫柔柔的，可落在沈琬秋眼裡，卻比什麼嘲諷都讓她難捱。
沈琬秋獨自坐在繡墩上，望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殿門的背影。
一個玄色，一個藕荷，捱得那樣近，玄色的袍角時不時碰著藕荷色的裙襬，像是在人群裡也分不開似的。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慢慢鬆開了，那方帕子己經被她絞得皺成了一團。
她低下頭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己經涼了，苦得她皺了一下眉頭。
她慢慢地將那盞涼茶嚥下去，將茶盞放回桌上，站起身來朝皇后行了一禮：“母后若是沒有旁的吩咐，兒臣也先告退了。”
皇后靠在榻上，手裡把玩著那隻荷包，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沈琬秋辨不清是憐憫還是無奈的東西。
皇后沉默了一瞬，開口道：“去吧，回去好好歇著，別想太多了。”
“你是太子妃，終究是旁人比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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