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坤寧宮的門,日光白晃晃地鋪了一地。
甬道兩側的桂花已經謝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朵藏在枝葉間,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來,在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碎金。
江映月扶著青硯的手慢慢地走在後面,蕭景珩走在前面半步,步子放得不快不慢,顯然是在遷就她的速度。
沈琬秋跟在更後面一些,三個人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間距,一路安靜地走到了宮門口。
馬車已經候著了,兩輛並排停著,一輛是太子妃的寶頂翠帷馬車,另一輛是太子平日乘的青帷馬車。
江映月在馬車前面站定,看了一眼沈琬秋,又看了一眼蕭景珩,摸了摸肚子,微微欠了欠身。
“殿下與娘娘同乘一輛吧,妾身坐後面那輛便好。”
她的語氣很是溫柔,聽著格外識大體,一副主動退讓的乖巧模樣。
她說著便扶著青硯的手往後面那輛馬車走,經過沈琬秋身邊時還彎了彎嘴角,笑盈盈地朝她點了點頭。
沈琬秋的面色微微鬆了一瞬,像是沒想到江映月今日這般懂事。
就在她正要抬腳往太子的馬車那邊走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哎呀——”
江映月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傾去。
她挺著大肚子動作笨拙,踉蹌了兩步眼看便要栽倒,青硯嚇得臉色發白伸手去扶。
可還沒等她碰到主子的胳膊,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經幾步跨了過來,一把將江映月攬進了懷裡。
蕭景珩一手扣著她的肩,一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護在了懷中。
他低頭看著她,眉頭擰著:“怎麼走個路也這般的不小心?”
江映月靠在他懷裡,手搭在他胸口,仰著臉望著他,那雙眼睛溼漉漉的,帶著幾分受驚後的後怕和委屈。
“妾身……妾身也沒看清腳下有塊石頭……”
她的聲音又細又軟,尾音微微顫著,像一隻被嚇著了的貓。
她說著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色還有些發白,“孩子沒事吧……”
蕭景珩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她微微泛紅的鼻尖,心裡頭那點想板著的臉便板不下去了。
他扶著她站直了身子,低頭看了一眼她方才經過的地方。
青磚地面上平整光滑,連塊小石子都沒有。
他沉默了一瞬,沒有戳破她,只是伸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你坐孤的車。”
江映月“啊”了一聲,抬頭看他:“那太子妃娘娘她……”
蕭景珩已經扶著她往自己那輛青帷馬車走了,頭也不回地朝後吩咐了一句:“讓太子妃坐後面那輛。”
聲音平平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沈琬秋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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