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准你們欺負我們江妹妹’?那你怕不是還沒進門就被太子妃的侍女叉出來了。”
孫良媛被她這句話逗得也繃不住了,嗔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還有心思打趣我呢,我可是真的擔心你。”
她說著目光落在江映月隆起的肚子上,伸手輕輕摸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的餘悸。
“還好你和孩子都沒事。若是真出了什麼岔子,我非得……”
她沒有說下去,可攥著江映月手腕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些。
江映月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別擔心了,我真的沒事,往後我會更小心的,不會再讓她們有可乘之機了。”
說著,她難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語氣溫溫軟軟的,可那雙彎彎的眼底,卻比從前多了幾分沉靜和篤定。
孫良媛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哪裡變了。
還是那張溫溫柔柔的臉,還是那副軟軟糯糯的語氣,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再像從前那樣澄澈得一眼能望到底了。
她收回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追問,只是彎了彎嘴角:“那就好,你沒事便是最好了。”
兩個人便坐在窗邊,一邊喝茶一邊說著話。
沈琬秋回到景華殿的時候,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
她進了門便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採荷一個人在跟前伺候。
採荷見她面色陰沉得嚇人,大氣不敢出,只低著頭站在角落裡,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沈琬秋在梳妝檯前坐下來,對著鏡子慢慢取下鬢邊的珠釵和步搖。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藉由那些細碎的動作來壓制心裡頭的什麼東西。
可那東西壓不住。
這些時日發生的一幕幕,每一幕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口上一下一下地磨著。
她取珠釵的手忽然抖了一下,金步搖上的珠子便嘩啦啦地散開滾了一地。
有一兩粒彈到了牆角,滴溜溜地轉了兩圈才安靜下來。
沈琬秋低頭看著滿地散落的珠子,忽然抬手將整隻妝匣掃了出去。
“嘩啦——”
珠釵、玉簪、金鐲、耳璫,零零碎碎地散了一地。
有幾樣摔在地上斷成了兩截,一隻金鐲子滾到了門邊,撞在門檻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採荷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聲音發顫:“娘娘息怒——”
沈琬秋撐著桌沿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鏡中的自己面色蒼白,鬢髮散亂,那副她端了許久的端莊和體面此刻碎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點遮羞的殼子都被揭了下來。
她看著鏡中那個人,忽然覺得陌生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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