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人關在這裡,大抵是對他最嚴酷的懲罰。
坐在去丞相府的馬車上,他不停的想起今日烏刺汗和張承在牢中的對話,事實上他就在不遠處,自然聽得清楚。
烏刺汗雖然字字句句都在關心,但聽不出什麼真誠,反而是帶著不少的虛偽,齊玉對他十分嫌惡,一直都沒什麼好臉色。
至於烏刺汗說起要接松科回去,更不可信了,如齊玉所言,當然的達桑朗是想要這個孩子死的,又怎麼會想讓他回去。
周瑾文早已經收到齊玉受傷的訊息,牢中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看眼前不知該如何開口的張承,他笑道,“張大人有話直說便是。”
“您所料沒錯,烏刺汗並不是真心去看齊玉的,而是想要探聽松科的訊息。”張承回過神來,將牢中的事情如實相告。
“齊玉必不會如他所願,恐怕還會對他冷嘲熱諷。”即便沒有他們早先傳回來的訊息,周瑾文也能猜到齊玉的性子會做什麼事情。
張承點頭,“您猜的極對,但齊玉受傷了。”
“傷到什麼要害沒。”
“並未。”
張承頓了頓,皺著眉頭道,“他說這是特意送陛下的大禮。”
“大禮。”周瑾文琢磨起這兩個字來,“他是想要用自己受傷的事平息木達在宮中受傷。”
張承點頭,正是如此,大人果然比他想的更深遠。
“倒是為難他做到這一步。”周瑾文的面上掛著一抹淡笑,“現在齊玉已經無路可走了,只能走陛下這步棋。”
“大人。”張承驚恐,“不可亂說。”
將陛下比作棋子,這普天之下也只有大人敢這麼說了,這可是大不敬。
“是我失言。”周瑾文知道他為人謹慎,“張大人不必驚慌。”
“雖然是丞相府,但隔牆有耳,大人小心些總歸是沒錯的。”張承的聲音都壓低了不少,十分的小心。
知道他也是擔心自己,周瑾文沒再繼續下去,他反而問道,“張大人覺得,齊玉此人如何。”
“在下不知。”張承拱手,深思熟慮後才開口,“他在城中為禍百姓時,只覺此人陰險至極,是個十足的壞人。”
“但現在知曉他的往事,得知他們坎坷的十餘年時光,想起偶然經過一處寺院,裡頭講的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張大人看的十分通透。”周瑾文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烏刺汗他們叔侄二人,心中邪念滋生,大人還需提防。”特別是聽過今日他們在牢中的對話後,張承提醒周瑾文。
誰都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簽訂契約,在國事上馬虎不得,需得事事都小心謹慎,但看他們叔侄二人的意思,尚未可知是否是真心為了簽訂契約而來。
“自然會的。”周瑾文的眸色凌厲不少,跟這樣的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將張承送走之後,他自己一個人坐在書房中陷入了沉思,第一次齊玉提出合作後,他就去見了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