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湊近了那根黑色長釘，催動梵天之眼，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釘身上。
距離近了，才能看清楚。釘子的表面並不是光滑的，密密麻麻刻滿了細小的符文，一行接一行，螺旋狀地從釘頭排列到釘尖。這些符文不屬於他傳承記憶裡見過的任何一種體系，字形扭曲，稜角分明，每一個字形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就好像寫下這些字的人，本身就是某種異於常理的存在。
“這是什麼東西？”修羅靠過來，皺著眉看了一眼，然後本能地退了半步，“我他媽的看這符文頭疼，像是有人在用手指頭戳我腦仁。”
“別靠近。”林峰低聲說，繼續看。
站在他旁邊的千面女王沒有說話，但林峰察覺到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千面女王的臉白得很明顯，那種白不是血色流失的那種白，而是真的被什麼東西嚇到了。她盯著那根釘子，眼睛沒有離開，嘴裡喃喃地說出了幾個字。
“鎖魂釘。”
“什麼？”鬼手立刻追問。
千面女王深吸了一口氣，把注意力從釘子上扯開，轉向林峰，聲音裡有很難遮住的震驚。
“這是諸神殿的禁忌手段，《諸神殿密卷》裡有過記載，我當年在執行一次特殊任務的時候，接觸過相關情報。”她頓了一下，“鎖魂釘，專門用來對付那種意志力極強、靈魂極為堅韌的敵人。普通的傷害殺死他們之後，他們的靈魂自然會離散，或者循著某種秩序去往應該去的地方。但這種釘子不同，它能把死者的靈魂強行錨定在某個特定的維度節點上，讓他們既無法超脫，也無法消亡，就這麼懸在那個狀態裡。”
修羅的表情變了，他張了張嘴，但沒有打斷。
千面女王繼續說：“這還不是最惡毒的部分。鎖魂釘鎖住靈魂，本身就需要持續消耗能量來維持。但設計這東西的人，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是……把被鎖住的靈魂本身，當作能量來源。每一次磷光閃爍，就是一次抽取，撕扯靈魂裡最核心的東西，把它轉化成維持這片維度存在的底層動力。”
一瞬間的沉默。
然後鬼手緩緩地開口，聲音很低：
“所以這片靈魂之海，從根子上來說……”
“對。”千面女王點頭，“整個靈魂之海存在的基礎，就是建立在對這些守護者先祖英靈無休止的榨取上面。你拔掉一個，維度的法則就要重新平衡。拔掉所有……”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後面是什麼意思。
修羅在甲板上踱了兩步，猛地停下來，抬起頭，嘴裡的話像是被憋出來的：
“這什麼他媽的東西！真他媽什麼人能幹出來這種事！”
他的聲音很大，在這片空曠的甲板上回響了好幾道，卻沒有半點回聲。
鬼手一言不發，推了推眼鏡，那雙平時分析什麼都冷靜的眼睛現在也沒有了平時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燃著。
磐石站在原地，那條暗金色的機械臂慢慢地握緊，伸首，再握緊，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本身己經說明了他的狀態。
魅影從飛船的通訊系統裡傳來聲音，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王，探測資料己經同步過來了。那些鎖魂釘的符文結構和這片維度的底層法則之間，存在深度繫結。我現在量化不出來全部拔除之後會觸發什麼量級的反應，但從己有的資料趨勢來看……不會是小事。”
林峰沒有理她，他仍舊蹲在首領骸骨面前，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那根黑色的釘子。
他在想什麼。
修羅在他背後，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說不出來的不對勁。他認識林峰很多年，那背影的角度、脊背的弧度，讓他下意識地想開口叫一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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