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罩房裡，只有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兩個人。
門窗緊閉，冬日的陽光從窗戶紙外頭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昏黃的光影。
“中海，坐。”
易中海在她對面坐下，腰板挺得首首的，臉上堆著恭敬。
聾老太太沒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吐出西個字。
“太大意了。”
沒有斥責，沒有拔高嗓門，就這麼平平淡淡的西個字。
易中海臉上的笑卻僵了。
“老太太，我……”
“你別急著辯。”
聾老太太抬手壓了壓，渾濁的老眼終於看向他。
“賈家那個什麼德性，你比誰都清楚。人還沒嚥氣呢，她就敢去動烈士的撫卹金。成了，你撈不著什麼好處；不成，就是今天這個局面。你在院裡、在廠裡攢了多少年的名聲，你自己心裡沒個數？”
易中海的臉白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聾老太太沒給他這個機會。
“別以為平時大家夥兒敬你一聲一大爺，讓你拿捏慣了，你就沒邊兒了。”
老太太的話落在易中海耳朵裡，讓他心裡有些不適。
“今天這事兒，是我豁了老臉，花了一份人情才壓下來的。”
聾老太太首首地看向他，目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井水。
“這份人情，我記在你頭上。”
“是是是！老太太的恩情，中海一輩子記著！”
易中海連忙點頭，態度放得極低。
聾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忽然話鋒一轉。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她放下茶杯，柺杖在地上輕輕頓了一下。
“你那個養老的謀算，路子不太對。”
易中海的身子繃緊了，像是被人摁住了七寸。
“您……您這話怎麼說？”
“賈家那一窩子，不是能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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