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龍”走到他身後，用沙啞而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低聲說出暗號。
“故園的梅花，今年開了嗎？”
錢保田依舊沒有動，只是用一塊破布，仔仔細細地擦著掃帚杆上的每一個木刺。
半晌，他才用同樣沙啞的聲音回應。
“梅花畏寒，要等春風，才能吹開。”
暗號對上了。
“土龍”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錢保田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緩緩轉過身，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拿起桌上的油紙包，一層層開啟。
裡面，是一張微微泛黃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乾淨學生裝，笑容陽光的年輕小夥子，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
眉眼間，與錢保田年輕時有七八分相似。
錢保田看著照片，那雙死水般的眸子，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的手指有些顫抖，撫摸著照片上兒子的臉。
己經……長這麼大了嗎？
十幾年前，剛滿五歲的兒子和媳婦一起被組織的人帶走時，那孩子還只有那麼高，瘦得像根豆芽菜。
如今，己經長成一個英俊的大小夥子了。
他拿起信，藉著月光，一字一句，看得格外仔細。
信是兒子親筆寫的，信裡說，他就讀的學校裡很好，學業優秀，還拿了獎學金。
組織上的叔叔阿姨們對他和母親照顧有加，母親也有一份體面的工作，自己衣食無憂。
他和母親都很想念父親，盼著父親能早日完成任務，一家團聚。
錢保田的眼眶漸漸溼潤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和信貼身收好，彷彿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他重新抬起頭，看向“土龍”，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己經沒有了剛才的溫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任務。”他吐出兩個字。
“土龍”對他這種情緒的轉變似乎習以為常，能潛伏十幾年不漏一點蛛絲馬跡，這人是個狠人。
“目標，三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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