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土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再次融入無邊的夜色。
錢保田沒有動。
他坐在黑暗裡，良久，才從懷裡又摸出了那張兒子的照片。
藉著月光，他一遍又一遍，貪婪地看著。
“兒子……等爹。”
“很快……爹就去找你……咱們一家好日子去……”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著整個京城。
當“土龍”的身影從錢保田的小院消失後，他又像一個幽靈，穿過數條漆黑的衚衕，來到另一處更加破敗的雜院。
這裡是貧民窟中的貧民窟，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垃圾腐爛和劣質煤煙混合的酸臭味。
“土龍”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他輕車熟路地繞到院子最角落的一間，用兩塊破木板和油氈搭成的，幾乎快要散架的窩棚前。
他沒有敲門，而是伸出手指，在破舊的門板上，極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一長，兩短。
窩棚內，一片死寂。
“土龍”皺了皺眉，又重複了一遍敲擊的動作。
過了十幾秒，裡面才傳來一個蒼老而又虛弱的聲音。
“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聲音裡充滿了被打擾睡眠的不耐煩。
“土龍”沒有說話，而是從門縫底下，塞進去了一張小紙條。
又過了片刻，門內傳來一陣摸索和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門被從裡面拉開一道小縫。
一張佈滿了皺紋和老年斑的臉，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至少有七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稀疏，亂得像一團雞窩。
他的一隻眼睛是灰白色的，眼眶凹陷，像個瘮人的黑洞。而另一隻完好的眼睛，在黑暗中卻透著一股野獸般的陰鷙。
他是個獨眼龍。
“土龍”壓低了聲音，對上暗號：“天冷，柴不夠燒了。”
“那就添把新柴。”獨眼老人用沙啞的聲音，說出下半句暗號。
獨眼老人這才把門完全開啟，側身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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