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忽然轉過身,眼神里多了幾分決斷:“我懂了。”
他快步走到通訊臺前,拿起衛星電話,聲音沉穩有力:“從現在開始,西南基地防空級別提至最高,所有外圍防線增設雙崗哨。立刻通知其他基地,同步聯動——用加密頻道發給韓靜,讓東北基地立刻啟動最高階防禦,不得有誤!”
姜暮煙點點頭,起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師長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姜丫頭。”
她回頭。
燈光下,師長的臉有些模糊,可眼神卻很亮:“那個姓顧的——林舒的表叔。他本人,還在裡面?”
“在。”姜暮煙的聲音輕了一瞬,“他留了兩次訊息,都是用他自己的筆跡。是在提醒我,也是在告訴我們——他還在,沒被徹底吞噬。”
師長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希望:“那就還有希望。”
姜暮煙沒有接話,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溼冷,吹散了作戰室裡的沉悶。她往自己的房間走,路過操場時,腳步忽然頓住。
路燈的光暈下,那個愛畫鳥的小女孩還沒睡,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根樹枝,認認真真地畫著。路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小小的身影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姜暮煙輕手輕腳走過去,小女孩立刻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奶聲奶氣地喊:“姜姐姐!”
她指著地上的畫,滿臉興奮:“你看!我畫了新的!”
水泥地上,一隻威風凜凜的大鳥旁,多了一隻小巧的雛鳥,還有一個扎著長頭髮的小人。線條歪歪扭扭,卻畫得格外認真,能清楚看出,那隻大鳥是“大黑”,那隻小鳥是它的夥伴,而那個小人,正伸手摸著大黑的羽毛。
姜暮煙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地上的粉筆線,路燈的昏黃光線灑在上面,泛著淡淡的白光。
“畫得真好。”她揉了揉小女孩的頭,聲音溫柔,“明天姐姐給你帶一盒新彩色粉筆,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點頭,笑得眉眼彎彎:“好!”
姜暮煙站起身,轉身回了房間,反手關上門。
她坐在床邊,從空間裡調出那張地圖,七個紅色的光點在腦海裡發光、閃爍,像七隻貪婪的眼睛。系統在加密分割槽裡,默默存好了她剛寫下的一行小字——“顧之言:意識尚存,待救”。
她的任務清單最頂端,原本寫著“摧毀顧之言計劃”,此刻被她劃掉,改成了**“分離攻略者與宿主”**。
優先順序依舊是最高,只是從一開始的“毀滅”,變成了“奪回”。
她從來不會承認自己在等什麼人活過來,只會說:“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靠牆的桌子上,扔著幾個顧之言以前用過的陶瓷杯子。那是幾個月前,她從杭州的別墅裡順手帶回來的,杯身上還印著淡藍色的山水圖案。一首沒扔,也沒用,就那麼落著灰塵,像一段被塵封的記憶。
姜暮煙看了一眼,輕輕移開視線。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盒嶄新的彩色粉筆,放在門口的櫃子上——粉筆盒是粉色的,和小女孩畫的鳥顏色很像。
明天,記得給那孩子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