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煙蹲在旁邊的地上,手裡拿著蠟筆,在擇下來的爛菜葉上塗塗畫畫 —— 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大鳥(不用想也知道是首領鳥),又畫了一個小小的人影,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乾媽說,大黑喜歡吃娃娃菜,我畫個娃娃菜,給大黑吃~”
姜暮煙走過去,在擇菜盆旁邊蹲下來,把手裡那碗沒洗的勺子放進水池,“嘩啦” 一聲接了點水,語氣隨意地問:“林舒,你這兒有沒有你們雲南那邊的特產?”
林舒手裡的菜葉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從一開始的困惑,慢慢轉為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 她太瞭解姜暮煙了,這話絕對不是隨口問的,肯定是要用在顧之言身上。
她嘴角微微勾起,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有啊,那種能讓人‘看見小人’的特產,我上次託人從中南基地帶回來一包乾的,還沒捨得吃。”
“就是它。” 姜暮煙眼睛一亮,語氣篤定,“讓廚房做一鍋,記住,要能見到小人的那種程度,別太輕,也別太重,剛好能讓他說真話就行。”
“放心,懂。” 林舒放下菜葉,站起來擦了擦手,沒多問一句 —— 她知道,姜暮煙做什麼都有分寸,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她轉身走進倉庫,翻出那包乾蘑菇,小心翼翼地拿出來,那就是雲南特產的見手青,泡發後炒著吃,鮮得掉眉毛,可要是沒做熟,就能讓人產生幻覺,剛好用來對付顧之言。
半個時辰後,食堂的灶臺上架起一口小鍋,老趙媳婦繫著圍裙,手腳麻利地把泡發好的見手青切成薄片,刀工精湛,每一片都薄得透光,放在水裡,都能看到水底的紋路。
鍋裡放了一點變異野豬油,油熱後,放入蒜片爆香,“滋滋” 的聲響傳來,蒜香瞬間瀰漫開來,蓋過了審訊室飄來的臭味。緊接著,把切好的見手青薄片下鍋,快速翻炒,首到蘑菇片變軟,再加入靈泉水,蓋上鍋蓋,小火慢慢燉煮。
湯色一點點變濃,從清白色轉為淺褐色,最後熬成一碗濃稠的蘑菇湯,鮮香混著豬油的焦香,飄得整個食堂都是。老趙媳婦把湯盛出來,放在托盤上,又配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一碟脆爽的醃蘿蔔,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姜暮煙走到灶臺邊,看著那碗蘑菇湯,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系統立刻在她腦海裡掃描了一遍,語氣嚴肅:“見手青,雲南特產,未完全烹調時具有致幻效果。這碗的烹製程度 —— 剛好介於安全與輕度致幻之間,不會傷他性命,但能讓他產生幻覺,卸下心防,說出真話。你不是要殺他。”
“殺他幹嘛。” 姜暮煙端起托盤,語氣平淡,卻透著深意,“他是人證,也是人質,更是 —— 真正顧之言的‘房子’。房子不能拆,但房客可以好好審,等審出真正的顧之言,再算總賬也不遲。”
她端著托盤,轉身往審訊室走去,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在為顧之言佈下天羅地網 —— 這一次,她要讓他在幻覺裡,親手揭開所有秘密。
顧之言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冰冷的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流,澆得他渾身發冷,瞬間清醒了大半。他咳嗽了兩聲,喉嚨裡還殘留著魔鬼椒的灼燒感,幹得發疼,嘴唇也裂了口子,連咽口水都覺得疼。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 一碗蘑菇湯、一碗白米飯、一碟醃蘿蔔,熱氣騰騰,香氣撲鼻,沒有絲毫臭味,沒有半點辣椒,只有蘑菇湯的鮮香混著豬油的焦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末世以來,被攻略者控制的他,從來都是吃冰冷的壓縮乾糧,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熱食。他盯著那碗湯看了很久,眼神里滿是警惕和疑惑 —— 姜暮煙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這湯裡,會不會有問題?
姜暮煙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一根牙籤,姿態慵懶,語氣隨意,像是在招待一個普通客人:“別盯著了,沒毒,也沒臭,單純請你吃頓飯。畢竟,吃飽了,才有力氣‘說實話’,對吧?”
顧之言的肚子又響了起來,喉嚨裡的幹疼和肚子裡的飢餓,讓他放下了一部分警惕。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了筷子,先夾了一片蘑菇,放進嘴裡,小心翼翼地嚼了嚼 —— 滑嫩爽口,鮮香西溢,沒有一點異味,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第一口是試探,第二口就加快了速度,他狼吞虎嚥地喝著蘑菇湯,把碗裡的蘑菇片都撈乾淨了,又扒了大半碗白米飯,連醃蘿蔔都吃了小半碟,首到肚子吃得鼓鼓的,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眼神里的警惕,又淡了幾分。
姜暮煙看著他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牙籤從嘴裡拿出來,隨手扔在垃圾桶裡,語氣平淡地問:“好吃嗎?”
顧之言沒回答,只是把筷子擱在空碗旁邊,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汁,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 太久沒吃這麼香的熱食了,那種溫暖的感覺,讓他差點忘了自己是階下囚。
“好吃就對了。” 姜暮煙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腹黑,“等等你就知道,這頓飯,有多‘值’了。”
她沒有走,依舊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等著,手裡還把玩著一根新的牙籤,咬合頻率明顯比平時慢,眼神卻一首盯著顧之言,不肯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系統在後臺忙碌著,把審訊室的心率監測資料,即時傳到姜暮煙的意識裡:“宿主,他的瞳孔開始出現異常了,放大,對燈影的反應時快時慢,致幻效果開始發作了。”
姜暮煙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顧之言的臉上 —— 他眨了眨眼,很慢的一下,再睜開時,瞳孔還沒來得及收縮,眼神變得渙散,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怪異起來。
他看到了,第一群小人,己經順著審訊室的牆角,慢慢爬了過來 —— 有的穿著他小時候的衣服,有的戴著攻略者的面具,還有的,長得和姜暮煙一模一樣,圍著他,嘰嘰喳喳地叫著,說著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顧之言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眼神里滿是驚恐和混亂,嘴裡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的心理防線,在這碗看似普通的蘑菇湯麵前,徹底崩塌了 ——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在幻覺裡,說出多少不該說的秘密。
而姜暮煙,靠在門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 好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