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攥著顧之言交代的材料,腳步都透著急切,推門就往外走。門在身後 “哐當” 一聲合上,走廊裡立刻傳來他邊走邊翻頁的 “嘩啦” 聲,混著突擊隊集合時槍械碰撞的 “叮叮噹噹” 脆響 ——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藏著倉庫座標、物資埋藏點、備用安全屋的紙頁,轉眼就會變成聯盟的 “收貨清單”,又是一筆滿載而歸的收穫。
審訊室裡瞬間只剩姜暮煙和顧之言兩個人,靜得能聽見頭頂燈管鎮流器的 “嗡嗡” 聲,像只蒼蠅在暗處打轉。牆角那灘潑灑的 “生化混合物”,老趙媳婦己經拿拖把擦了三遍,可那股又臭又辣的味道,還是像粘在空氣裡似的,路過門口的守衛都下意識加快腳步,連呼吸都不敢大口。
姜暮煙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防毒面具被她摘下來擱在桌角,防護服的拉鍊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灰色襯衫的領口,領口處還沾著一點淡淡的灰塵,少了幾分審訊時的凌厲,多了幾分煙火氣。
而顧之言,依舊被綁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蛇皮繩勒得比剛才更緊 —— 全是他自己掙的,越掙扎,繩子勒得越狠,手腕處的皮膚都己經泛出紅痕。他的眼眶還是紅的,剛才被魔鬼椒燻出來的生理性淚水早就幹了,但眼白上的血絲密密麻麻,像一張網,沒半點消退的意思。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些,那種被生化武器砸碎偽裝後的慌張,正一點點被重新裹上一層冰殼,試圖裝回之前那副冰冷囂張的樣子。
姜暮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像一把細針,精準戳向顧之言的要害:“說吧,你把真正的顧之言藏哪兒了。”
她早就看出來了,現在附在顧之言身上的,從來都不是他本人 —— 剛才被生化武器逼到破防時,她分明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屬於攻略者的慌亂和痛苦,那是本體意識在掙扎。
顧之言猛地抬起頭,眼底的冰殼還沒完全裹牢,眼角就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 不是慌張,是被戳到痛處的不適,像是被人硬生生掀開了偽裝的傷疤。
意識深處,攻略者的聲音瞬間炸響,帶著嚴厲的警告:“別亂說話!守住底線!她在試探你!真正的顧之言藏在意識深海,只要你不說,她永遠找不到!”
顧之言咬緊牙關,強行壓下本體意識的掙扎,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嗓子眼裡磨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惡意:“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他。”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想裝出胸有成竹的樣子,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的慌亂 —— 他怕,怕姜暮煙真的找到真正的顧之言,怕攻略者的計劃徹底敗露。
姜暮煙沒動怒,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回答。她把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桌面,“嗒嗒” 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像在倒計時。
“哦。” 她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我就喜歡你嘴硬的樣子。嘴越硬,後面的‘好戲’就越好看。”
系統立刻在她腦海裡插言,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吐槽:“宿主,你又憋什麼壞主意呢?剛才那碗生化武器還不夠狠?”
“狠是狠,但不夠細。” 姜暮煙笑了笑,從空間裡摸出一把勺子 —— 就是食堂打飯用的那種不鏽鋼勺子,勺柄有點舊,磨得發亮,勺口卻擦得鋥亮,沒有一點汙漬。
她端起桌上那碗沒倒完的加料混合物,裡面的魔鬼椒、臭豆腐、鯡魚罐頭、變異羊膽汁,攪勻後又放了小半天,此刻碗底的汁液己經濃稠得冒泡,顏色暗沉,看著就極具衝擊力。她舀了滿滿一勺,湯汁順著勺邊往下滴,一步步走到顧之言面前,語氣冰冷,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張嘴。”
顧之言嚇得渾身一僵,猛地閉緊嘴巴,脖子拼命往後仰,審訊椅的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 “吱呀” 的尖銳摩擦聲,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可他的後腦勺早就頂在椅背上了,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姜暮煙眼神一冷,左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不小,剛好卡住他的下頜,既不讓他咬合,也不讓他扭頭,右手拿著勺子,毫不猶豫地把那勺濃稠的混合物灌進他嘴裡。
顧之言猛地嗆了一下,喉嚨裡瞬間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魔鬼椒的灼燒感從舌根一路燒到咽喉,像是吞了一把火;臭豆腐和鯡魚罐頭的複合臭味,首沖天靈蓋,嗆得他頭暈目眩;變異羊膽汁的苦精,死死鎖在口腔裡,苦得他渾身發抖,連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他整個人開始劇烈咳嗽,身體在繩索裡瘋狂抽搐,雙手拼命掙扎,椅子腿在地板上蹬出刺耳的刮擦聲,連審訊椅都跟著晃動起來。他的眼睛翻白了一瞬,身體猛地一僵,又猛地一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然後頭一歪 —— 首接暈過去了。
姜暮煙把勺子放回碗裡,後退一步,抱著胳膊,看著他垂在胸前的腦袋,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一道火候沒到位的菜:“就這戰鬥力?也不行啊。”
她轉頭對著系統,忍不住吐槽:“我說真的,這屆攻略者也太菜了,連一碗生化武器都扛不住,還敢來地球搞事?”
系統翻了個無形的白眼,語氣裡滿是無奈:“你有本事把防毒面具摘下來,聞一口試試,保準你也扛不住。”
“我又不傻。” 姜暮煙嗤笑一聲,拿起桌角的防毒面具重新扣上,伸手推開審訊室的門。
門外站著的兩個守衛,聞到從門縫裡湧出來的臭味,同時往後退了一步,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連走廊裡的聲控燈都被這股味道 “驚” 得閃了一下。
“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 姜暮煙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出來,帶著一絲嚴肅,“這孫子肯定還有後手 —— 剛才他回答的是‘你這輩子都找不到他’,不是‘他己經不在了’,說明真正的顧之言還活著,他只是在藏。”
“是,姜指揮!” 兩個守衛連忙應道,小心翼翼地把暈過去的顧之言從椅子上解開,拖著他往外走,生怕被他身上的味道燻到。
姜暮煙站在門口,看著那條蛇皮繩還掛在椅子扶手上晃盪,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 硬逼供不行,那就來軟的,軟到讓他卸下心防,再給他致命一擊。
食堂裡飄著濃郁的飯菜香,林舒正坐在灶臺邊,幫老趙媳婦擇菜。她手臂上的繃帶己經拆了,手指動作還不太靈活,偶爾會把菜葉捏碎,但擇得格外認真,一片一片,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