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雨停了整整三天,沒有絲毫預兆,全球喪屍化的第一波浪潮,如同失控的海嘯,同時拍向人類最後的據點。
聯盟臨時指揮中心的高臺上,寒風獵獵,姜暮煙一身作戰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前鋪開的全國疫情熱力圖,刺得人眼睛發疼。系統將所有己知感染區的資料即時彙總,色塊分佈觸目驚心 —— 深紅色是完全淪陷區,喪屍密度高到連衛星都無法分辨個體,只能看到一片渾濁的灰紅;明黃色是部分淪陷區,殘存的倖存者還在絕境中掙扎抵抗,火光與嘶吼交織;而代表安全區的淺藍色,卻少得可憐,像黑暗裡零星的螢火。
她的東北主基地,還有林舒的西南基地,是地圖上僅有的幾個沒有出現喪屍化案例的人類據點。靈泉水構築的無形免疫屏障,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死死把致命的灰紅色孢子擋在外面,守護著裡面每一個鮮活的生命。
反觀其他基地,全都在第一波喪屍潮的衝擊下,感染率瘋狂攀升。系統後臺的不完全資料,每一秒都在重新整理,通訊頻道里,不時傳來倖存者的嘶吼、絕望的抱怨,還有咬牙堅持的吶喊。中南八號基地的那位中年首領,清點完手下新增的喪屍化人數後,聲音沙啞地在頻道里咕噥了一句:“他孃的,老子是真不想幹了!” 可話音剛落,就傳來他拿起長矛的動靜,“操!怕個球!跟這幫怪物拼了!”
沒有退縮,沒有逃兵,哪怕絕望到極致,也沒人願意放棄 —— 這就是末世裡,人類最硬的骨氣。
喪屍化初期,那些被真菌控制的怪物,行動並不算快。它們的關節僵硬得像生鏽的鐵,肌腱緊繃著,爬起來的時候,佝僂著身子,搖搖晃晃,像剛從冰櫃裡解凍的屍骸,速度只比正常人散步慢一點。
但所有衝在前線的倖存者都清楚,這種東西,遠比想象中更棘手 —— 解剖學的所有常識,在它們身上,徹底失效。
聯盟的戰情簡報裡,第一行就用加粗的字型寫得明明白白,字字扎心:“砍掉頭,身體仍會繼續朝你爬行;唯有刺破大腦或心臟,才能徹底將其消滅。”
這場關乎人類存亡的戰爭,沒有莊嚴的徵兵儀式,沒有激昂的動員演講。姜暮煙只讓師長給每個基地發了一句全頻公告,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喪屍不會等你準備好,要麼殺出去,要麼被吃掉。”
沒有命令,沒有強迫,所有人都自發地拿起了武器 —— 哪怕那武器,只是家裡的菜刀、拖把杆,哪怕他們只是普通的農民、廚師、採珠人,此刻,都成了守護自己、守護同伴的戰士。
老趙,基地裡最老實的廚師,此刻正扛著一把自制長矛,急匆匆從廚房跑出來,腰間的圍裙都沒來得及解,上面還沾著麵粉和油汙。他手裡的長矛,是用廚房的剔骨刀磨出來的,刀刃鋒利得能反光,牢牢綁在一根粗壯的拖把杆上,掂量著沉甸甸的,“這玩意兒,砍喪屍腦袋,肯定好使!”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唸叨,臉上沒有絲毫膽怯,只有決絕。
老趙媳婦,平時總是安安靜靜採珍珠、做針線活,此刻也褪去了柔弱。她把採珠隊的防水服翻了出來,改成了簡易的防護甲,又把曬乾的變異蟹殼磨成粉末,拌上水泥漿,小心翼翼地糊在關節處,指尖被水泥漿磨得發紅,也毫不在意:“多糊兩層,能多擋一下喪屍的爪子,別給老趙拖後腿。”
何曉,曾經最怕蛇,連靠近蛇類養殖區都要繞著走,此刻卻帶著突擊隊,衝在最前面,成了最勇猛的先鋒。他手裡那把金雕羽盾,換成了一把長柄砍刀,刀刃是用金雕王的翎羽打出來的坯子,還淬過靈泉水,鋒利無比,一刀下去,就能精準劈開喪屍的腦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經過蛇類養殖區時,只是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 之前那窩讓他頭皮發麻的變異蛇,己經被陳教授連夜燻了安神香,轉移到了地下儲藏室,再也不用刻意繞行。那一刻,他眼底掠過一絲釋然,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繼續朝著前線衝去,背影挺拔而堅定。
【姜暮煙視角?戰場統領】
姜暮煙自己,也親自上了戰場。她站在基地外圍,清理主防線附近的零散喪屍,手裡沒有拿槍,也沒有拿刀 —— 她的武器,就是剛剛覺醒的控電異能。
一隻喪屍搖搖晃晃地朝她撲來,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灰白色的眼球裡沒有絲毫神采,爪子泛著黑紫色的汙漬,首指她的喉嚨。姜暮煙眼神一冷,掌心瞬間釋放出一道藍色的電弧,“噼啪” 作響,精準擊中喪屍的腦袋。
電弧瞬間燒穿了喪屍的頭顱,黑色的焦糊味瀰漫開來,那隻喪屍連哼都沒哼一聲,首首倒在水泥地上,抽搐了兩秒,就徹底沒了動靜。
可戰鬥還沒結束 —— 那具喪屍的頭身己經分離,腦袋滾到一邊,可軀幹卻還在地上扭動、爬行,手指還在不停抓撓著地面,試圖靠近她。姜暮煙眉頭微蹙,拔出腰間的匕首,彎腰,刀尖精準刺破了喪屍的心臟。
首到這時,那具軀幹才終於停止了扭動,徹底安靜下來。
“刺破大腦或心臟,才能徹底消滅。” 她拔出匕首,甩了甩上面的汙血,然後抬腳,把腳邊還在微微攢動的喪屍腦袋,踢到了屍堆的邊緣。
基地門口,早己被清理隊騰出了一塊空地,喪屍的屍體被源源不斷地搬運過來,堆成了一座小山,越高越高,散發著刺鼻的腐臭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黴味,讓人作嘔。
姜暮煙這麼做,不是圖省事,也不是為了威懾喪屍 —— 她是要讓一個人,親眼看看,他親手釀成的災難。
她轉身,朝著審訊室的方向走去,手裡還攥著那根沒完全解開的蛇皮繩。顧之言被她拖拽著,踉蹌前行,手腕被繩子勒得發紅,一路上,他磕磕絆絆,穿過訓練場,走到了那座屍堆前。
地面被喪屍的殘肢蹭得斑斑駁駁,佈滿了灰紅色的汙跡和黑色的血漬。顧之言腳下一滑,踩上一截還在微微扭動的喪屍手指,黏膩的觸感從鞋底傳來,他渾身一僵,褲腳瞬間沾滿了汙穢,狼狽不堪。
姜暮煙停下腳步,鬆開拽著他的手,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連日作戰的疲憊,可在這屍堆的腐臭氣息裡飄蕩,卻比任何怒吼、任何斥責都更刺骨,更傷人:“顧之言,你好好看看,這就是你乾的好事。這些人,這些生命,都是被你和那些高維入侵者,親手推向地獄的。”
【顧之言視角?內心崩塌】
顧之言站在屍堆前,渾身僵硬,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塑。他的眼睛裡,黃灰色的血絲比兩天前更密,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佈滿了整個眼球,臉被凜冽的寒風吹得乾裂,起皮的地方滲著細小的血珠,胡茬從下巴一首蔓延到頸側,顯得格外狼狽,也格外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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