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找回來的品種越來越多。雪蘿蔔,冰莓,雪蔥,還有一種葉子像菠菜但更耐寒的東西,她起名叫雪菠菜。
每種都在空間裡先試種,確認沒毒,能吃,再交給鄰居們去外面的大棚和雪地裡實驗。
老趙頭一個報名。他蹲在姜暮煙家大棚裡,看著那排綠油油的雪菠菜,用手摸了摸葉子,厚實,涼絲絲的。“姑娘,這玩意兒咋種?”
“跟雪蘿蔔差不多。種子撒下去,蓋一層土,澆透水,就不用管了。雪地裡能活,大棚裡也能活。”她從小本子上撕下一張紙,畫了個簡圖,標了行距和株距。老趙接過紙,疊好,揣進口袋裡。
老孫頭要了冰莓的苗。他蹲在雪地裡,看著那幾棵貼著地面長的藤蔓,葉子深綠髮紫,邊緣卷著。他用手指戳了戳土,凍得邦硬,但苗沒死。“這東西,能長多大?”
“能長這麼大。”她比劃了一下,拳頭大小。“甜的,像藍莓,但更耐寒。種下去,明年夏天就能收。”老孫頭把苗小心地放進竹籃裡,用棉布蓋好,拎著回去了。
孫梅要了雪蔥的種子。她蹲在大棚裡,用手扒開土,把種子一粒一粒按進土裡,覆上土,澆了水。“暮煙姐,這東西怎麼吃?”
“當蔥花用。燉湯、炒菜,撒一把,提味。”她蹲在旁邊,看著孫梅種,糾正了一下間距。孫梅學得快,種了幾行就上手了。老劉和老王合種了一塊地的雪菠菜,兩家輪流澆水,輪流看護。
大傢伙有事幹,新物種刺激著,幹活特別有勁。老趙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去看雪蘿蔔,再看雪菠菜,蹲在地頭,一棵一棵地看,像看自己的孩子。老孫頭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但每天拎著水桶,給冰莓澆水,一勺一勺地澆,澆得很慢,但很仔細。孫梅更不用說,她年輕,有力氣,一個人管了兩壟雪蔥,還幫著她爹管冰莓。
這天下午,老趙來找姜暮煙。他站在院門口,搓著手,臉被風吹得通紅。“姑娘,咱們那幾壟地,不夠種了。大夥想擴建幾個大棚,你看行不?”
她愣了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披上外套,跟著老趙出去。老孫頭、老劉、老王、孫梅都站在老趙家大棚外面,圍成一圈,正在商量。雪地上踩滿了腳印,亂糟糟的。老趙指著圍欄裡面那片空地,比劃著。“東邊那塊地,還空著。西邊也能再搭兩個棚。加起來,能多種半畝地。”
她看了看那片空地,雪積了半尺厚,平平整整的,確實沒利用上。“行是行,就是大家忙得過來嗎?”
老趙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閒著沒事,不如種點吃的好活下去。”老孫頭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煙鍋子紅紅的。“現在這世道,外面冰天雪地,誰知道啥時候是個頭。多種點,心裡踏實。”
老劉和老王也點頭。老劉說家裡還有半袋子肥料,能用上。老王說他有幾卷舊薄膜,雖然舊了,但還能用。孫梅說她和趙亮能多幹點活,不怕累。她看著那些人,心裡暖烘烘的。
“行。物料我出。你們搭棚,我不管。”她從空間裡取出鍍鋅管、薄膜、壓膜條、卡槽,又取了幾卷滴灌帶,堆在空地上,摞得像小山。老趙蹲下來,摸了摸那堆管子,拿起來掂了掂,又放下。“姑娘,你這東西,哪來的?”
“囤的。”她沒多說。老趙沒再問,招呼大家幹活。趙亮帶頭,幾個男人開始搭骨架。老孫頭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但幫著遞管子、擰螺絲。老劉和老王負責繃薄膜,一個人扯著邊,一個人用壓膜條固定。孫梅和姜暮煙在邊上遞工具,打下手。
大棚一個接一個地支起來,白茫茫的雪地裡拱起一排白色的棚頂,遠遠看去像一條條隧道。老趙站在棚口,用水平尺量了量,滿意地點點頭。“首得很。”趙亮在棚裡翻地,凍土硬,鎬頭刨下去,只崩起一小塊,但他不嫌累,刨幾下,歇一下,喘口氣,繼續刨。老劉和老王把滴灌帶鋪好,接上水管,試了試,水從滴頭滲出來,均勻,不衝。
老孫頭把冰莓苗移栽過來,一棵一棵地種,間距勻稱,行對齊。孫梅把雪蔥種子撒下去,覆土,澆水,用手把土按實。姜暮煙蹲在地頭,看著他們忙活,嘴角翹著。
“系統,你說他們幹得動嗎?”
【幹得動。有奔頭,就不累。】系統說。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去雪地裡拔了幾顆雪蘿蔔,又摘了一籃雪菠菜,回屋燉了一鍋湯。蘿蔔甜,菠菜嫩,雞湯濃。她盛了幾碗,端到大棚裡,一人一碗。老趙接過去,喝了一口,燙得齜牙,但沒吐出來,嚥下去,哈了口氣。“好喝。”老孫頭也喝了,眯著眼,不說話,一口接一口。孫梅喝得快,喝完又盛了一碗,蹲在地頭,慢慢喝。
天快黑了,大棚搭好了。三個新棚,立在雪地裡,薄膜在風裡微微鼓動,爐子還沒生,但棚裡溫度比外面高了好幾度。老趙站在棚口,叉著腰,看著那片剛翻好的地,長出一口氣。
“行了。明天播種。”
眾人散了。老趙扛著鎬頭,老孫頭拎著水桶,老劉和老王抱著剩下的薄膜,孫梅提著空籃子。她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風吹著他們的棉襖,下襬一飄一飄的。她轉回頭,走進屋裡。爐火燒得旺,暖氣片滋滋響。她脫了外套,洗了手,躺進沙發裡。黃豆跳上來趴在她腿上,煤球擠在旁邊。她摸著黃豆的耳朵,閉著眼。
“系統,你說這日子,能過多久?”
【過一天算一天。有吃有喝,有人陪著,就夠了。】系統說。
她沒接話,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聽著那聲音,慢慢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