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東西沒少。我今天沒動過。”
老七把腦袋轉回去,重新蹲好,目光鎖在金芽上。
傍晚的時候姜暮煙在窩棚門口坐了一會兒。
她把今天挖的那道引水溝的走勢在腦子裡覆盤了一遍,淺潭正在持續擴大,引水溝可以將多餘的水引向更遠處,讓原本乾旱的地面變得溼潤。
混沌學會了扒土,雖然速度很慢但每一下都有效。老五開始用自身溫度改良土壤。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沾著泥、草汁、和一小塊銀灰色的粉末,是老五經過時留在她手上的。
她沒有擦掉,合攏掌心感受著那點微涼的觸感,在暮色中靠著柱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引水溝的施工在第三天進入了新階段。
姜暮煙蹲在溝邊量了一下長度,從淺潭邊緣到最遠端的溼痕末梢,己經延伸了將近二十米。溝底的平均寬度約有一掌,深度能沒過她的小指關節。水從淺潭裡緩緩流出,沿著溝壁滲入兩側的乾土層,在溝的兩側留下兩道深色的溼痕。
混沌蹲在溝尾,前爪搭在最後一段溝壁上。它的動作比第一天熟練了許多,每扒一下都能準確地攏出一小堆土,堆在溝沿外側形成矮堤。那堆土被它按壓得整整齊齊。
“你挖了多長?”姜暮煙站在溝頭問它。
混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發出聲音,但它的身體朝溝尾的方向平移了大約兩尺,前爪又往溝底挖了一下,算是繼續前進的意思。
老五在溝的中段位置蹲著。它沒有跟著水流移動,而是停在了一個固定的點,把銀灰色的外殼貼著溝底的溼土。外殼表面那層暗紋正在緩慢地一張一合,像在呼吸。
姜暮煙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老五旁邊的土。那片土壤的溫度比其他位置高了一截,手心裡的觸感是溫熱的。
“你在加熱這一段溝底?”
老五外殼表面的暗紋閃了一下。溝底那段原本流速偏慢的水在經過老五加熱的位置後稍微加快了一些,帶著一股極細的暖氣順著溝道繼續向前流。
她站起來沿著引水溝往淺潭方向走。走到潭邊的時候,看到淺潭的水面又漲了一些,青綠色的水己經漫過了昨天挖的溢水口邊緣,順著引水溝的起始端往下淌。老西玄鐵本體露出的暗色鐵面比前兩天又大了,現在己經有她大拇指的指甲蓋那麼大,表面平滑無鏽。
潭底的幼魚數量增多了。之前在砂礫層縫隙中時隱時現的那幾條銀灰色影子,現在己經變成了十三西條——也許更多,它們遊動的軌跡交錯重疊,分不清具體有多少條。最大的那條己經長到了她食指那麼長,遊動時攪出的水紋比其他魚更明顯,帶著一道細碎的光痕。
混沌挖完溝尾那段之後又回到潭邊蹲著。它看著水面上那些銀灰色影子攪出的波紋,沒有下水,只是蹲著看。
姜暮煙站在它旁邊也看了一會兒。那些幼魚對混沌的動靜並不在意,繼續在芽苗之間穿行。
“混沌,你往這邊看——它們不怕你。”
混沌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聽她說話。然後它站起來滾到了引水溝的起點處,用前爪把溝口的浮土攏了攏,讓水能更順暢地流入溝內。
中午的時候她從窩棚裡取了兩根細竹竿回來,插在引水溝的兩側作為標記,方便觀察水流的擴充套件速度。竹竿入土的時候被老五外殼散發出的溫熱地面烘了一下,姜暮煙伸手按了按竹竿根部的土確認己經插穩了。
傍晚她沿著引水溝從淺潭走到最末端又走了一遍。水己經流到了最後一根竹竿的位置,還在繼續往前滲透。溝壁兩側被浸潤的土壤寬度比早晨又擴了一截。
混沌蹲在溝尾附近的位置,前爪上沾著一層溼泥,正在用爪子梳理自己脖子下方的絨毛。絨毛髮亮,帶著水汽的光澤。
“泥巴都蹭到毛上了。”
它放下爪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泥印,又抬頭看了看姜暮煙。姜暮煙彎腰從旁邊的水窪裡蘸了點水,幫它把那塊幹掉的泥巴抹掉了。混沌的絨毛在她手心裡蹭了一下,觸感比看著柔軟得多,像一團吸了水汽的棉絮。
她收回手的時候混沌又湊過來蹭了蹭她的指尖。老五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表面那層暗紋又閃了一下,然後繼續貼著溝底的溼土保持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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