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靈草第二茬比預想中早了兩天。
姜暮煙早上走到北邊田埂上的時候,草浪己經翻到了她腰部以上。葉片比第一茬厚了將近一倍,顏色從灰綠變成了帶銀光的深灰綠,摸上去手感紮實得像一層厚帆布。她掐了一片葉子在指尖碾開,汁液幾乎透明,氣味是淡的,沒有第一茬那麼濃的鹹腥。
“系統——這品質能換到玄階上品的靈丹嗎?”
“宿主,第二茬海靈草的靈氣含量比第一批高出約西成。按靈藥宗的定價標準,可以換玄階上品的靈丹。”
姜暮煙彎腰試割了一株。
刀鋒過處草莖應聲而斷,斷面的汁液滲出來浸溼了她的指尖,那種透明液體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蹲下來把割下的草莖掂了掂——比第一茬重了不少,莖稈更粗更實。
她把鐮刀收起來,用精神力覆蓋了整片海靈草田,一次性收割了北邊約三分之一的面積。剩下的留到明天再割,保證靈藥宗那邊收到的是最新鮮的。
收割下來的海靈草在田埂上堆了三大堆。
她分了一半鮮草收進空間裡,另一半攤開在田埂邊的石板上進行初步陰乾處理。新割的草莖斷面還在滲著汁液,在陽光裡慢慢凝成透明的小珠。
老五從溪邊滾過來了。
它停在田埂邊緣,正好對著其中一堆鮮草。表面的裂紋比昨天又多了幾道,從七八道擴充套件到了十幾道,相互交錯著覆蓋了大半個表面。裂紋邊緣的質地看起來跟內部不一樣,顏色更淺,是一種接近銀灰的色調。
混沌從風滾草地那邊探出半個身體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姜暮煙蹲在老五面前觀察了一會兒。那些新舊不一的裂縫之間,小的斷裂面上能看到一層新的、更光亮的物質正在形成。像石頭在褪殼,舊的表面正在被新的表皮從內部往外推。
“老五在換殼?”
“宿主,星隕鐵化形體在吸收足夠能量後會發生外層結構的更新換代。老五正在脫落舊層,新的外層己經在裂縫下方形成了。”
老七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它蹲在老五旁邊保持大約一臂的距離,黑眼珠盯著那十幾道裂縫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用鼻尖碰了碰其中一條。它的鼻尖接觸到裂縫邊緣的時候微微縮了一下,像被燙到了。
老五表面的那層銀灰色新物質在陽光下泛著比舊殼更溫潤的光。
姜暮煙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一條裂縫的邊緣。那層銀灰色物質比舊殼更薄更韌,觸感滑潤,有一層極細的紋理。
“你現在是——在換衣服?”
老五的舊殼邊緣有一小塊脫落了,落在土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清脆聲響。它落地的樣子像一片碎瓷片,邊緣是鋸齒狀的。
混沌從風滾草地那邊滾過來了。它在老五旁邊的舊殼碎片前面停住,低頭聞了聞那片碎片,然後把它叼起來帶回風滾草地那邊去了。
老五繼續蹲在田埂邊緣。它的舊殼縫隙之間繼續滲出的暗色粉塵落在土面上,沿著低窪處流淌。
姜暮煙站起來往回走的時候,靈藥宗的管事的正好來了。
她穿過裂縫的時候步伐比以前快了一些,中年女人身上的道袍下襬沾著幾片枯葉,手裡提著一隻青布袋,看到她先打量了一圈廢土的變化。她的目光從菜地掃到溪邊再掃到北邊田埂上那三堆新割的海靈草,然後落在田埂邊緣那個正在換殼的灰黑色石頭上。
“那是——星隕鐵本體?”
“老五。它在換殼。”
中年女人走近了幾步蹲下來看,沒有伸手去碰那些裂縫。“星隕鐵化形體換殼的週期很長的。通常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表層更新。它怎麼這麼快就——”
“它吸了續脈草引來的水脈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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