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走了一圈,能開出來的地差不多有二十多畝。如果能全部引上水,能頂得上銀灘現有菜地的一半。”
姜暮煙沿著岔道走回舊溪床。舊溪床的水己經穩定了,水位保持在一個相對固定的高度,水色銀白,流速均勻。
她蹲在溪床邊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溫度,又站起來沿著溪床走了一段,在溪床拐彎處停住,那裡的水流比別處略快一些,在拐彎處形成一個細小的漩渦。
她蹲下來看了一會兒那個漩渦,然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走回低窪地邊緣蹲下。
趙管事蹲在低窪地邊緣,把麻繩捲成圈放好:“明天我帶人把低窪地外側那道舊溝跡清出來。”
第二天一早,趙管事帶著鐵鍬和鋤頭去了低窪地外側。他沿著那道舊溝跡的走向,從低窪地邊緣開始往外清理,把溝道內的碎石和枯草清除掉,整平溝底。
年輕女人也去了,她用短柄鋤頭把溝壁兩側的浮土拍實,在幾處坡度較陡的位置用石塊壘了一道加固層。
男孩蹲在主路邊上,手裡握著炭條和一塊新的乾透樹皮,正在把低窪地的輪廓和新開引水渠的走向同步畫到地圖上,一筆一劃拉得很長。
那道舊溝跡在午前被清理到荒地邊緣。溝道底部的沉積層是溼潤的,顏色跟溪床底下的細沙層一致,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細沙。
趙管事蹲在溝道末端,用手探了一下沉積層的溼度:“水己經滲過來了。溝道還沒挖通,銀水自己先到了。”
“銀水走舊路。只要舊溝跡是通的,水就會自己跟過來。順著溝道末端那個方向繼續往下挖,把這段舊溝跡徹底打通。”
趙管事沿著溝道末端的方向又挖了大約一丈遠。最後一鏟子下去的時候,溝道的底部湧出了一小股銀白色的水流,沿著新挖開的溝道向前流淌,在溝道末端匯入荒地邊緣的乾裂土面,沿著裂縫滲入土壤,把那片乾裂的土面逐漸浸潤成溼潤的深色。
年輕女人蹲在溝道末端,看著那道銀白色水流漫過乾裂的土面,在午後光線下泛著持續的水光:“水到了。荒地能開了。”
趙管事沿著低窪地外側走回缺口,把鐵鍬靠在缺口邊的石板上,蹲下來整理麻繩:“下游那片荒地明天就能開始翻地了。水己經滲到邊緣了,等明早再把溝道擴深一點,水就能灌到更深處。”
銀白色的水沿著新挖的溝道持續流向荒地,在乾裂的土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銀白色水膜。溝道末端的水流在穿過幾塊碎石後匯入一道更淺的天然凹槽,分成了兩股細流,沿著凹槽的走向向荒地更深處的方向滲去。
男孩蹲在主路邊上,把畫好的新地圖掛在缺口邊的木樁上,掛好之後他又看了一眼墨跡未乾的線條,然後沿著主路走回棚子門口蹲下,拿起炭條在樹皮邊緣補了最後一條短線,像是確認了銀水在荒地上滲開的路徑與自己地圖上的標記完全重合,才把炭條放回棚子門口的木架子上。
荒地翻耕的第二天,翻出來的土裡裹著一層顏色明顯比周圍更深的褐色土塊。
有人蹲下來把那塊土撿起來掰開看了看,然後順著那片深色土塊的分佈範圍又往下挖了兩鏟——土層之下露出一段青灰色的磚砌結構,磚縫之間填著暗色的膠結材料,被鋒刃撬動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管事蹲在那段被翻出來的磚砌結構旁邊,沿著磚面的走向清理掉浮土。磚面完整,邊緣整齊,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他沿著磚面往前清理了一段距離,磚砌結構在土層下方約一尺深的位置延伸出去,朝向正好對著荒地邊緣那道銀水滲入的方向。
姜暮煙蹲在趙管事旁邊,用手掌貼著磚面感受了一下。磚面是涼的,但涼得很均勻,像被長期埋在溼潤土層中形成的穩定溫度。
她沿著磚砌結構的走向往前走了一段,在另一處土壟的側面找到了同樣的青灰色磚面,砌法相同,灰縫的厚度一致。
年輕女人蹲在磚砌結構旁邊,用手沿著磚縫摸了一圈:“這磚砌得比舊渠那邊還規矩。磚縫勻,灰漿填得也滿。”
長衫人蹲在磚砌結構旁邊,用手丈量了磚面的寬度和厚度:“這寬度和厚度,跟舊渠那段的磚是一樣的。可能是同一時期修的水利設施。”
男孩蹲在主路邊上,手裡握著炭條,正在把新挖出來的磚砌結構位置描到樹皮地圖上。他描了幾筆之後抬頭看了一眼磚砌結構的方向,又低頭繼續描了。
趙管事沿著磚砌結構的方向又往前走了一段,在荒地與低窪地之間那道舊溝跡的交叉位置停住,用手扒開表層的浮土,底下又露出一段磚面。他蹲著看了片刻:“這磚砌結構連到低窪地那邊去了。舊溝跡底下鋪了一層磚。”
“那低窪地底下的舊溝跡也可能鋪了磚。只是被沉積物蓋住了,從表面看不出來。”
年輕女人蹲在荒地邊緣,用手捏了一把新翻開的土:“那這地底下的肥力,可能比表面的要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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