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末世:被雷劈後我開掛了》第778章 最後一批菜收完(2)

作者:七巧小密的夢·2個月前

半大女孩蹲在自家地頭,正在用乾草覆蓋菜根。她把乾草鋪在菜壟上,再從渠口舀水澆透乾草,讓水在根際周圍慢慢滲下去,在乾草上方形成一層極薄的水膜。她鋪完一壟就站起來沿著地頭走一遍檢查漏鋪的位置,然後蹲下來補好。

那對賣陶罐的夫婦在入冬之後換了活計,刻記號的時間變少了,更多的時間花在給陶罐加厚罐壁上。男的蹲在攤子後面,一手拿著新制的厚壁陶罐,一手捏著溼泥,沿著罐口邊緣補了一圈加固層,用指腹抹平、壓實、晾乾。

他在新罐子的底部刻了一道更深的弧線,比之前刻的都深,像是不想讓那層弧線被凍裂或磨損。刻完之後他放下鐵釺,把罐子放在旁邊的木板上晾著。

他自己沒有說話,旁邊的女人偶爾會湊過來看看那隻刻好記號的罐子,用指腹摸了摸那道弧線的深淺,然後退回去,繼續往下一隻新罐子上抹溼泥。

老頭在入冬之後也換了草鞋的編法。新編的草鞋比秋鞋更厚實,鞋底裡夾了一層乾草墊,鞋面也編得更密,穿上去之後不易透風。

他坐在攤子後面的矮凳上,手裡捏著新編的鞋面,正用細麻繩把鞋底和鞋面縫在一起。他縫好一隻放在膝蓋上端詳了一下,又拿起另一隻繼續縫。

姜暮煙在傍晚時分蹲在窩棚門口,看了一眼遠處銀水的方向。水面上的熱氣比早晨更明顯了,在暮色中升騰成一層持續的白霧,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水底不斷加熱、不斷翻湧。

她蹲在原地,看著那些白霧越升越高,在暮色中被風吹散成細碎的線條,沿著舊河道和主渠的方向緩緩鋪開,像是一層正在緩慢延伸的暖意。

趙管事在夜裡又去了一趟缺口邊。他蹲在那裡,藉著火光看了一會兒水面那層正在升騰的白霧,又用手探了一下水溫,水還是溫的,熱氣還在持續上升。

冬天才剛剛開始。銀水沒有結冰,還在流,還在冒著熱氣。那些被幹草覆蓋的菜根還在土裡等著開春,主路兩側的棚子門口堆著過冬的柴火和乾菜,空氣裡的水汽在缺口邊那層持續升騰的白霧中緩慢散去又聚攏,像是一個正在呼吸的胸腔在夜色中持續起伏著。

那個冬天,銀水確實沒有斷過。最冷的幾天,主路上的草葉被凍成了脆硬的薄片,踩上去咔嚓作響,但缺口邊的銀水錶面還是泛著那層薄薄的熱氣,在水面與空氣之間形成一道持續升騰的白線。

趙管事每天天亮都會蹲在缺口邊看一會兒水面,確認水還在流,然後站起來沿著主路走一圈,把被凍松的木樁重新按進土裡。

年輕女人整個冬天都在打理那幾壟冬菜。冬菜長得比秋天慢,葉片邊緣微微卷曲,但莖稈還是硬的,根鬚扎得深,拔起來的時候帶著一坨溼潤的土。

她每隔幾天就澆一次水,水澆下去之後會在壟溝表面結一層薄冰,但到了中午就化了,滲進土裡。那半大女孩也學著這麼做,她家地頭的冬菜也長了,雖然沒有菜地那邊的茂盛,但莖稈也是硬的,根鬚也是深的。

賣陶罐的夫婦入冬之後燒了一批加厚的罐子。罐壁比秋天的厚了一圈,顏色偏深,用手敲起來的聲音更沉。男的在每隻罐底都刻了那道弧線,刻得比之前更深更穩,像是要讓這個記號在這個冬天之後也不會被磨掉。

女的把燒好的罐子用乾草包好,碼在棚子角落。草鞋攤子的老頭整個冬天都在編厚底的草鞋,鞋底夾了一層乾草墊,鞋面編得更密實。他坐在攤子後面的矮凳上,手邊的乾草堆在冬天裡慢慢變少,新的草鞋沿著木板排成兩排,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乾草特有的暖黃色光澤。

男孩整個冬天都在畫地圖。他畫了銀灘的冬天,畫了結霜的草葉和水面上冒起的熱氣,畫了那些被幹草覆蓋的菜壟。他畫完之後沒有掛到木樁上,而是收進了棚子裡的一個乾草堆下面,像是等著開春之後再拿出來。

半大女孩蹲在自己家地頭,把冬菜收了最後一批,拔出來的時候根鬚上還帶著溼潤的土。她把菜收進籃子裡,拎著往銀灘方向走,經過陶罐攤子前面的時候把籃子放在木板邊上,蹲下來拿起一隻新罐子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的弧線,又放回去,拎著籃子繼續往前走了。

姜暮煙在窩棚門口坐著,看著那道銀白色的水持續從缺口邊流過。整個冬天,銀水沒斷過,熱氣一首在升,水一首在流。

那些沿著主路和攤子散落的活計還在繼續——搓麻繩、編鞋底、燒陶罐、畫地圖、守菜根——每一件都在做,每一件都沒有因為冬天的到來而中斷。

冬日的一個傍晚,姜暮煙蹲在窩棚門口,把腳邊一截乾草莖折成幾段,在手指間繞了一圈,然後站起來沿著主路走了一趟。

她走得比平時慢,經過陶罐攤子的時候停了一下,蹲下來看了看罐底那道弧線。那弧線的走向跟銀灘的水路一模一樣,刻得比夏天時更深,像是己經被刻進了罐子的胎骨裡,無論用多久都不會被磨掉。她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走到主路盡頭,又走了回來,回到窩棚門口坐下。

那對夫婦還在燒製厚壁的陶罐,主路兩側的乾草堆正在被一層層地壓緊壓實,男孩蹲在棚子門口翻著樹皮地圖,把冬天的標記一筆一筆描下來。

年輕女人在暮色中蹲在菜地邊上,伸出手指撥了撥冬菜的新葉,收回來時指尖沾了一層銀白色的水膜,在暮色中泛著持續的光。

第二天天還沒亮,姜暮煙從窩棚裡走了出來。窩棚裡的舊毯子疊好放在角落,細軟物件己經收進了空間,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她站在窩棚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銀灘的方向——那道銀白色水面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主路兩側的攤子還沒擺出來,但己經有幾道炊煙正在從棚子頂上升起來,在微涼的空氣中拉成幾道淡藍色的細線。

她沿著土路走了出去,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來。走到土路拐彎處的時候,她放慢了一步,像是想最後確認一下什麼,但最終還是跨過了那道灌木叢的縫隙,走進了晨光尚未完全亮透的薄霧裡。

姜暮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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