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聲音從密封門的方向傳來,節奏不快,但很穩,像是有人在用堅硬的東西不緊不慢地敲擊金屬表面。每敲三下就停頓片刻,然後又敲三下。姜暮煙蹲在暖氣旁邊正搓著手暖和指尖,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僵了一下,扭頭看向密封門的方向,眨了眨眼。
“……什麼聲音?”
“敲門聲。或者你可以理解為——企鵝用喙敲擊金屬門板的聲音。”
“這外面冰天雪地的,這企鵝想幹嘛?”
“你問問它不就知道了。”
“它能聽懂人話嗎?”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姜暮煙站起來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把耳朵貼到門板上聽了一會兒,門外持續傳來細密的呼吸聲和輕微的撲翅聲,像是在用翅膀調整身體的平衡,帶著一種笨拙而耐心的節奏。姜暮煙聽著外面的動靜,猶豫了一下之後伸手拉開了密封門。冷風裹著細密的雪粒從門縫裡灌進來,撲在她臉上,但那股冷意很快就被屋內湧出的暖氣抵消了。
那隻企鵝站在門口。
近距離看比從窗戶看更大一些。黑白兩色的羽毛上覆著一層細密的雪粒,沿著羽毛的紋理均勻分佈著。它歪著腦袋,黑豆般的眼睛正對焦在她臉上,像是在辨認她是否就是那個散發出香氣的人。它的喙尖還殘留著一小片沒化完的冰晶,沿著喙的弧度反射著從屋內透出的暖光。
姜暮煙低頭看著那隻企鵝,停頓了兩秒之後,用一種介於詢問和隨口吐槽之間的語氣開了口:“胖墩。你想幹啥?”
企鵝歪了歪腦袋,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後退,只是繼續站在門口。它的脖子微微前傾,像是在聞那股從門縫裡滲出來的持續暖氣,又像是在辨認那些殘留的香氣。
“你知道它想幹啥嗎?”
“根據它的行為模式和當前環境條件,它可能是想進來。外面溫度持續走低,降雪不斷,它的體型雖然能抵禦低溫,但在持續風雪中保持體溫還是會消耗大量能量。你這間保溫屋在風雪中持續散發出穩定的熱源和食物氣味,對它來說可能是一種可感知的生存資源。”
“你想進來?”
企鵝歪了歪腦袋,沒有後退,邁著企鵝特有的左右搖擺的步伐跨過了門檻,在門口的地面上留下了兩道溼潤的腳印。
它在門內站定,抖了抖身上的積雪,雪粒沿著羽毛的紋理散落一地,在暖氣的吹拂下逐漸融化成一灘水痕。
它在門口站了幾秒之後,轉身朝著暖氣通風口的方向走去,在距離通風口大約一臂遠的位置蹲下來,圓滾滾的身體縮成一團,腦袋轉向暖氣通風口的方向,像是在接收那股持續湧出的熱流。
“它進來了。”
“嗯。它蹲在暖氣口邊上,正在吸收暖氣。”
“它現在算是我養的了嗎?”
“目前來看,算。它選擇進入你的保溫屋,選擇了靠近暖氣的位置蹲下休息,這是企鵝在面對低溫環境時選擇信任一個熱源的行為模式。”
姜暮煙在企鵝旁邊蹲了下來,看著它圓滾滾的身子和那個歪著腦袋吸收熱氣的姿態:“胖墩。你打算在這待多久?”
企鵝沒有回答,但它的腦袋微微偏轉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她。
它把腦袋重新轉向暖氣通風口的方向,蜷縮著身體,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輕響,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找到了一處可以停留的地方。
姜暮煙蹲在企鵝旁邊,看著它圓滾滾的身體縮成一團,腦袋歪向暖氣通風口的方向。
暖氣持續湧出,企鵝的羽毛在暖氣流中輕微浮動,像是正在緩慢地吸收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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