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最後一次從瞬移狀態中脫離出來的時候,腳下的地面己經不再是冰層了。是凍土,硬實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白霜,在微弱的日光下泛著細密的光澤。
她站定之後先深吸了一口氣——確實不像極地那邊那樣吸入肺裡會發疼。
她撥出的白霧在面前盤旋了片刻才散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乾燥氣息,像是被持續低溫鎖住的水汽正在緩慢地凝結成冰晶,沿著地表的方向均勻地散佈著。
“這裡是暖和多了。雖然沒有南極那邊那麼冷,但至少喘氣不疼了。”
“這麼遠的路,從極地一路瞬移到赤道,沿途經過的每一片區域都被冰雪覆蓋了,連海都凍上了。”
她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了一下溫度。凍土表面是硬的,手貼上去能感覺到持續的寒氣在緩慢地向上滲透,但那種寒氣不像極地那邊那樣刺骨,更像是長時間暴露在低溫環境中形成的穩定狀態。“那又怎麼了?”
“唉。這是準備生物大滅絕啊。”
她站起來沿著那道凍土平原的方向走了一段,精神力持續向外延伸,覆蓋範圍內的溫度訊號依然稀疏,但比極地那邊稍微密集了一些,像是正在緩慢恢復的燈盞,在持續低溫中緩慢地亮起。
她沿著那道訊號的方向又走了一段,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道微隆的輪廓,像是被積雪覆蓋的低矮建築,或者是一道天然的土丘。
她放慢腳步,那道微隆的輪廓在她視野中逐漸清晰起來,邊緣處能看到一些被雪壓彎的枯草莖和灌木枝,像是曾經在低溫中存活下來的植物,正在用自己的姿態標記著這片凍原曾經的邊界。
“這是什麼意思?不會是讓我當什麼聖母,救世什麼的吧?我這輩子己經當過一回末世英雄了,不想再來第二回。”
“咱們是逃過來的。就算有救世的任務,也不是我們的任務。你只是路過。順便救了幾隻企鵝和海豹,順便收了幾枚蛋,順便在零下八十度的極地裡活了下來。那些被你救活的動物和孵出的雛鳥,只是在你空間裡活了下來,不需要你為它們負擔任何額外的責任。”
“那就好。我可不想擔那麼大的責任。這冰天雪地的,能活著就己經很不容易了,還要當什麼救世主。”
她在那道微隆的輪廓附近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扒開一小片積雪看了看底下的凍土,站了起來,沿著那道微隆的輪廓的方向走了一圈,在凍原上找到一處相對平整的位置坐下來,從空間裡掏出一隻保溫杯,擰開杯蓋喝了一口熱水,水沿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化開成一股持續的暖意。
她坐在那裡看著遠處那道被凍原和霜層覆蓋的地平線,視野盡頭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凍原。
她伸手從空間裡摸了摸那些正蜷縮在冰雪區緩慢恢復體溫的企鵝和海豹,指尖觸到某隻正在孵化的企鵝腹部的溫熱觸感。
那隻企鵝正在孵蛋,腹部的羽毛下攏著幾枚泛著溫潤光澤的蛋殼,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體溫修復著那些曾經被冰雪凍結的微小生命。
她收回了手,喝掉保溫杯裡最後一口熱水,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霜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朝著那道微隆的輪廓方向走去。
姜暮煙在凍原上又走了大約半里地,風比極地那邊小了,但依然帶著持續的寒意,像是正在緩慢地滲透進她身上每一層布料和皮膚之間的縫隙裡。
她在那道微隆的輪廓附近停下來,找了一處背風的位置,確認西周沒有明顯的活物訊號之後,閉上眼,把自己收進了空間裡。
空間裡的溫度比她預想中要高一些。冰雪區依然保持著她當初切割進來的那層完整的雪面和冰層,邊緣處覆蓋著一層持續擴散的白霜。
那片冰雪區裡,幾排企鵝正沿著冰川邊緣蹲著,身體縮成一團,像是在用持續的回溫修復著極寒帶來的損傷。
海豹們則蜷縮在冰雪區的另一邊,皮毛細密,偶爾會有幾隻輕微地翻動一下身體,像是正在從沉眠中緩慢甦醒過來。
她沿著冰雪區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它們的狀態正在穩定恢復之後,在冰雪區邊緣選了一處平整的位置蹲下來,架起便攜爐具,點燃火焰,從空間裡掏出一隻小鍋和一小包掛麵,又把剩下的青菜和半盒凍豆腐從食材堆裡翻了出來。
鍋裡的水燒開之後,她下了掛麵,把青菜和凍豆腐切成整齊的條塊放進鍋裡。麵條在沸水中翻滾著,鍋裡的麵湯在持續的熱氣中變得越來越濃稠,混著青菜和豆腐的氣息,沿著空間裡的氣流方向均勻地擴散開來。
她端著碗蹲在爐具旁邊吃完之後,把鍋和碗筷收好,站起來走到冰雪區的邊緣,從空間裡掏出一大塊冷凍魚肉。
她用短刀把魚肉切成大小均勻的碎塊,沿著企鵝和海豹們蜷縮的位置依次擺放好,把那些碎塊均勻地分散在冰雪區各處,沿著它們蹲著的方向排列開,像是正在用食物為它們鋪設一道可以緩慢恢復體力的路徑。
“大海都凍上了。它們本來的食物來源全被冰封了。不吃東西的話,它們就算被我救了也活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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