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池組側面的指示燈在連線完成的瞬間改變了顏色，變成了一種柔和的光，像是在持續輸出訊號。
她站起來，沿著那道牆體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走回了接收端所在的小空間，蹲下來，確認了線纜的連線狀態和固定點的完整性，然後站起來，重新檢查了一遍各個連線點的牢固度，確認了電池組的電量讀數穩定之後，沿著那道開口的邊緣走回了中繼器所在的空間。
“如果這根線纜能替代主鏈路的功能，那這臺接收端就相當於重新接通了訊號源和主系統之間的連線通道。不需要完整的供電系統，只需要這組電池和這根線纜，就能讓訊號透過備用路徑繼續傳輸。”
程火在她身後站定，側過頭，看了一眼牆面上那塊舊面板的狀態——訊號燈還在穩定地閃爍著，像是剛剛恢復了正常的工作狀態。“那如果這根線纜能讓接收端重新正常工作，那主伺服器的訊號鏈路就等於恢復了。”
“不一定能恢復全部功能，但至少能讓第零層的備用節點重新跟主系統建立連線。”她側過頭來，目光從牆面的面板上收回來，落在程火的方向，“如果備用節點的訊號能重新接回主系統，那我們就可以在不依賴主伺服器的情況下，直接使用備用節點來完成資料交換和通訊。只要備用節點的裝置和儲存單元都能正常工作，它就能作為獨立的中繼節點來維持整個第零層通訊網路的運轉。”
她沿著中繼器與訊號接收端之間的那段距離走了一遍，在走回訊號接收端所在的小空間時，在牆角的接縫線處放慢速度蹲了下來。
她沿著那道接縫線的走向用手指又摸了一遍，確認了它的完整度和狀態之後，側過頭來，朝程火的方向說了一句：“接收端這邊，還有一個介面槽。尺寸跟備用鑰匙匹配，位置在牆角接縫線的正下方，像是預留的備用介面。”
她取出那把備用鑰匙，插入那道介面槽中，轉動了半圈。
介面槽內部隨之傳來一聲極輕的機械運轉聲，像是某個被長期封閉的部件正在重新啟動。
牆體表面的那道接縫線在她轉動鑰匙的同時開始緩慢地沿著水平方向滑動，像是被某個部件帶動著，沿著預設的軌道朝兩側方向擴充套件，露出一個窄長的開口。
開口內部放著一隻比手掌略小的舊式密封盒，盒蓋合著，表面沒有灰塵，沒有劃痕，像是近期被使用過。
她拿起那隻密封盒放在旁邊的地面上，確認盒蓋沒有鎖，然後掀開盒蓋。裡面放著一疊對摺的舊紙頁，紙頁的邊角略微泛黃，但紙張本身儲存完好。
她展開最上面那一頁，看到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字跡工整，像是用一種穩定的力道一筆一劃寫下來的：“訊號接收端已在主伺服器離線前完成最後一次同步。備用終端資料完整性已確認。如本記錄被發現，說明訊號鏈路已透過備用路徑恢復。請繼續維護備用終端執行。”
她在那幾行字前面停了一下，把油燈舉得更近了一些。“這是主伺服器離線之前，操作員留在接收端內部的記錄。
他預料到了主伺服器可能會離線，所以提前完成了備用終端的同步和資料完整性確認，然後把這份記錄和操作說明一起封存在接收端內部。
”她站起來，把那疊紙頁收進舊袋中，“主伺服器離線之前，已經有操作員提前完成了所有備份工作。只要備用終端還在執行，第零層的通訊鏈路就能重新接通。”
程火在她身後站定，“如果備用終端的執行狀態能保持穩定，那主伺服器離線的這段時間裡丟失的通訊資料，是不是就能透過備用終端的儲存單元恢復一部分？”
“能恢復大部分。備用終端在主伺服器離線之後一直在記錄訊號資料，只是沒有主動傳送出去。現在只要把備用終端的儲存單元重新接入主系統，那些資料就能恢復傳輸。”
程火點了點頭，沿著那道管道的方向走回了第五層，腳步聲在中繼器微弱的運轉聲中像是某種持續不斷的標記。
她側耳聽著那道腳步聲漸漸變遠，然後重新把注意力收回到訊號接收端內部的空間裡，確認了所有裝置都已經完成連線和狀態確認之後.
站起來，沿著開口邊緣跨了出來，轉身，彎腰，把切割裝置從地面上拿起來，沿著來時的路線走回第五層，然後沿著那道已經開啟過的閘門方向走回了第四層與第五層之間的通道.
沿著線纜的走向走到了第三層附屬間的出口處。程火正蹲在出口外側的地面上，手裡端著那杯水，側過頭來看見她從裡面走出來，他也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下面怎麼樣？中繼器穩定嗎？”
“穩定。接收端內部還有一個備用介面，已經確認過了。資料完整，同步記錄也都在。”
程火點了點頭，“那你打算下一步怎麼處理那些資料？”
“先把資料帶回地面。”
她彎腰側身，擠過那道入口，在空地邊緣站定，蹲下來，把土面前的水盆添滿，土低下頭，把嘴伸進水盆裡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側過頭，用額頭的鱗片抵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在那裡蹲了一會兒，沒有立刻站起來，像是用那片刻的接觸來確認這道鏈路仍然保持著暢通的狀態，仍然可以把它延伸和啟用到更遠的範圍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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