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一下,然後張開嘴,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嘶叫——跟之前回應意念訊號時那種嘶叫略有不同,比那些聲音更短促。
系統在意識中接了一句:“它的發聲方式跟之前不太一樣。剛才那一聲確實跟回應意念訊號時的那種反應模式有差異,像是在嘗試傳遞某種確認。”
“那它能表達什麼?”
“目前還不清楚。可能需要更多樣本才能建立對應的關係。”
姜暮煙在隔離欄門口又蹲了一會兒。
那兩隻魔獸在她蹲著的這段時間裡沒有做出更多的反應,第一隻魔獸重新閉上了嘴,尾巴尖從微微翹起的狀態落回了地面,尾尖重新搭在前爪外側。
第二隻魔獸在那道目光和反應結束之後微微偏了一下頭,又恢復了原來的姿態。
她站起來,把那扇隔離欄的門重新關好,鎖釦復位。“它們確實在嘗試表達——只是還沒到我們能理解的程度。”
系統說:“那就需要建立語言對應關係,透過觀察它們對不同聲音訊號的反應來推斷它們可能的分組方式和表達規則。如果它們能保持穩定的反應模式,就有機會建立起初步的溝通框架。”
第二天傍晚,姜暮煙端著兩盤食物再次出現在隔離欄門口。她蹲下來,把兩盤食物放在地面上,然後退了兩步。“這兩盤裡,你們各自選一盤。”她把第一盤往左邊推了一點,把第二盤往右邊推了一點。“左邊盤裡是靈泉水泡過的嫩草,右邊盤裡是乾的肉塊。”
第一隻魔獸的目光在兩盤食物之間移了一下,落在了左邊那盤靈泉水泡過的嫩草上。第二隻魔獸的目光也移了一下,但落在了右邊那盤乾肉上。“它們選的跟之前的偏好一致。”她在意識中說,“第一隻選草,第二隻選肉。”
“那說明它們的口味傾向是穩定的,不是隨機選擇的。”
姜暮煙蹲在隔離欄門口看著它們各自進食,第一隻魔獸低頭把嫩草捲進嘴裡的時候,它的尾巴保持著穩定的朝向。
第二隻魔獸把乾肉叼起來嚥下去的時候,它的尾巴依然搭在地面上,尾尖沒有出現明顯的動作。她站起來,把門鎖釦重新合攏,退回到通道口的方向。
通道口的燈光在極夜的冷空氣中持續地亮著,那排矮木樁上,那排鷹隼保持著固定的間距和朝向。
鐵絲網外側那塊岩石上,飛鷹蹲在原來的位置,翅膀收攏著。空地邊緣的藏獒臥在原位,下巴擱在前爪上,耳朵朝前豎著,像一臺正在低功耗待機的舊接收器正在用它自身的靜止狀態標記著當前時間段的資訊流狀態。
第一隻魔獸已經吃完了那盤嫩草。它蹲坐在原先的位置,前爪併攏,尾巴繞在身前,但它的頭部微微偏向了隔離欄入口的方向。
第二隻魔獸也已經吃完了那盤乾肉,它蹲坐在第一隻的旁邊,保持著相同的朝向和姿態,像一個已經完成了同步校準的備用單元正在等待主單元的確認訊號來啟用下一步指令。
姜暮煙走回矮桌旁邊坐下,把矮桌上那兩包舊布裹著的晶石拿起來放在膝蓋上,解開一包,看了一眼裡面顆粒的排列和形狀。
晶石顆粒表面的光澤比之前黯淡了一些,像一塊被放置了太久、正在緩慢釋放內部儲存能量的舊電池正在用它自身的顏色變化標記著它的能量水平已經從充滿狀態下降到了中等偏低的區間。她把布包重新系好,放回矮桌上。
“今天它們看起來比之前更穩定了一些。至少進食的時候尾巴沒再出現警戒動作了——算是一個好的跡象。”系統說,“不過要建立語言對應關係,可能還需要更多時間和樣本積累。”
姜暮煙蹲在隔離欄外面,隔著那扇金屬網格門,看著那兩隻魔獸各自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態端正。
極夜的冷空氣從空地邊緣掠過隔離欄的縫隙,穿過金屬網格的間隙,拂過它們鱗甲表面的紋路。它們的呼吸節奏保持同步,像兩臺正在同一套節拍器驅動下執行的舊裝置,正在用它們自身的時間感標記著當前時間點的狀態。
第七天,姜暮煙在隔離欄門口放了兩盤食物。靈泉水泡過的嫩草和幾塊乾肉,她蹲在隔離欄外面,把那兩盤食物放在地面上一左一右擺好,然後退了兩步,在一隻舊木箱上坐下來,目光落在那兩道正緩緩走向食盤的輪廓上。
第一隻魔獸選擇靈泉水泡過的嫩草,第二隻選擇乾肉。
它們的選擇跟之前兩次保持一致,吃食的動作也跟之前相同,沒有出現遲疑或試探。
但姜暮煙注意到一個細節,第一隻魔獸在吃掉那盤嫩草之後沒有立即退開,它在食盤旁邊多停留了片刻,偏著頭,目光落在她的方向。
它的尾巴從身側垂下來,末端輕輕掃了一下地面,像一串正在被緩慢輸入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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