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資料終端放回矮桌上，“今晚前應該能把它整理完。”
程火在矮桌旁邊蹲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張正在被填滿的舊紙，把目光收回來。
“那我先去把工具清點一遍，把明天可能需要用的工具單獨歸到一處。”
他把已經喝空了的搪瓷杯放在矮桌邊緣，站起來，轉身走回工具棚的方向。
他的腳步聲在走過空地邊緣的時候短促地響了一串，然後消失在工具棚門口的陰影中。
姜暮煙繼續沿著那排節點之間的連線線逐一確認了它們的走向，在連線線末端的位置標註了對應的用途分類。
那些資料之間的連線線在紙面上逐漸延展開來，像一層正在被緩慢編織的舊網正在用它自身的密度和方向標記著這片區域的完整面貌。
那張舊紙的表面在鉛筆線條的逐層覆蓋下逐漸變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圖。
她沿著那根連線線的走向又確認了一遍，確認了它確實沒有記錄更多分岔或延伸，在確認了資料終端的儲存單元已經完成清空，沒有剩餘資訊需要再翻查之後，她把鉛筆放在桌面上，往後靠在椅背上。
“明天，我需要再下去一次。”
她側過頭朝程火的方向說，“011號的主通道末端有一道密封門，上一輪探查的時候我沒有開啟它，因為當時不確定那道門的用途。現在從備用終端的資料記錄裡確認了，那道門的另一側連通著一處沒有被記錄在管理站主地圖上的管道井，需要先確認那道管道井的連通狀況和內部狀態，才能判斷是否能作為備用通道使用。”
“你打算帶幾個人？”
“你跟我去就行。”姜暮煙站起來，把那幅地圖捲起來收進舊袋中，“如果那道管道井確認能通行，再回來叫其他人。”
她穿過空地，走到通道入口處，側身擠進了那道入口。
通道內的空氣乾燥而穩定，像是已經習慣了長期保持恆定的狀態。
土在看到她側身擠進入口之後站起來，跟在她身後，也側身擠進了那道入口。灰緊跟在土身後，保持著一貫的間距，沿著通道的走向朝下走去。
姜暮煙在通道拐角處停了一下，側過頭，確認了土和灰確實跟在她身後，然後繼續沿著通道的走向朝下方走去，穿過011號主控室那道已經被開啟過的門板，走過那道已經被開啟的閘門，沿著通道的走向到達了主通道末端的那道密封門前面。
她把精神力沿著密封門邊緣的接縫線探了一遍，確認了門板的固定方式和內部結構，然後從口袋裡取出那截金屬棒，插入門板右側的面板中。
朝順時針方向轉動了半圈，門板沿著滑軌向側面滑動了一段距離，露出門板後方的空間——那確實是一道管道井，直徑大約一米五，內壁覆蓋著一層完整的舊金屬板，板面每隔一段距離嵌著一道橫向的加固圈樑。
管道井的底部延伸到了油燈光線照不到的更深處，像是通往更下方的位置。
她沿著管道井邊緣的加固圈樑確認了它的分佈狀態和間距，然後側過頭，朝身後的方向望了一眼，“這裡能通到更下層。而且管道的密封狀態比上面那些通道更好，如果下層還有可用的設施，這道管道井可能是最安全的通道。”
她沿著管道井的邊緣又走了一圈，確認了它的結構完整度，然後沿著來時的路線走回通道入口，土和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同步的步調。
她穿過鐵絲網那扇小門走回空地的時候，天色依然暗沉，她彎腰把那捲資料線和那臺資料終端拎起來放回矮桌上，然後蹲下來，把土和灰各自面前的食物盤添滿。
她蹲在矮桌旁邊，在那張舊紙的背面用鉛筆寫下了一行備註：“管道井確認可通行。連通更深層。預計底部可能存在下一層設施。”
她把那行備註寫完之後，把鉛筆擱在桌面邊緣，靠著椅背坐下，側過頭，朝通道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土和灰已經吃完了各自面前的食物，正在空地上緩緩踱步，像是在用那道步速均勻的踱步標記著一輪活動週期的結束，重新調整好下一輪活動的朝向和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