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側過頭來,目光從方晚身上移開,落在林春身上,他正蹲在那裡把舊水管捲成圈,邊緣處的最後半圈被他用手掌壓實了,收尾處打了個結.
整卷水管被他歸攏到牆邊最靠裡的位置。“備用的水管我已經額外檢查過了,隨時能用。”
老袁從種植地那邊走過來,他剛翻完一壟新土,鐵鍬擱在壟溝邊沿,就著燈光把翻出來的大土塊敲碎,重新攤平。他側過頭來,看到她站在通道口,開口問了一句:“明天出發?”
“明天。”她說著,側過頭朝空地的方向望了一眼。土和灰也蹲在各自的位置上,尾巴搭在前爪外側,目光落在她的方向。
老袁蹲在壟溝邊沿,背微微弓著,用腳把一塊碎土踢回壟溝裡,“那明天路上注意點,別在岔路上耽擱太久。”
她朝老袁的方向點了點頭,“行。晚上把該帶的東西都準備好,明早出發。”
那晚程火蹲在矮桌旁邊,把備用油燈的燈芯重新剪短了一截。
他把剪好的油燈擱在桌面上,沒有急著收起來,而是伸手把那臺06號終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按了一下側面的電源鍵,確認螢幕能正常亮起,然後把它放回原來的位置。
“第七座標點的位置比前面那些都遠。路上可能要花更多時間,而且沿途的地形不確定。”
“那就多帶一天的口糧。”她站起來,“路線已經確認過了,只要沿著舊河床的延伸方向走,應該不會偏離太遠。”
程火站起來,把油燈和終端都收進工具棚裡。
他走出來的時候在工具棚門口站了一會兒,側過頭,朝空地邊緣望了一眼。
土已經蹲回鐵絲網內側慣常的位置,灰蹲在它旁邊,保持著同款的間距和朝向。程火看了它們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了保溫棚。
第二天早上,姜暮煙從通道里走出來的時候,程火已經把那隻舊鐵盒和那捲備用繩放在了矮桌旁邊,矮桌上還擱著一隻已經灌滿水的水壺和兩包用舊紙包好的乾糧。
她蹲在矮桌旁邊,把乾糧和鐵盒放進挎包裡,把水壺掛在挎包外側,站起來,蹲下來,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滿。
土低下頭,把嘴伸進水盆裡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側過頭,用額頭的鱗片抵了一下她的掌心。
“到了第七座標點,確認完訊號狀態之後就回來。如果路上有岔路或者不確定的地形,我會沿途留下標記。”
她站起來,彎腰側身,擠過鐵絲網那扇小門,在鐵絲網外側站定,沿著舊河床的方向朝東南方向走去,土和灰在她身後依次透過那扇小門,保持著與之前一致的間距和朝向。
那道持續的暖色光點隨著她的背影在鐵絲網外側逐漸遠去,在墨色天幕中逐漸縮小成一個固定的點,然後被天幕重新覆蓋了。
前方的凍原地勢依然平坦開闊,地面的硬度均勻,兩側的黑暗密不透風,像一堵正在被緩慢推開的舊牆正在逐寸地讓出它覆蓋的範圍。
她沿河床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道不高的土埂,她翻過那道土埂之後,在土埂另一側站定。
土埂另一側的地面狀態跟前面完全不同,呈現出淺灰色的舊石層表面——像是被壓實過的,表面沒有沙土覆蓋。
她蹲下來,用手掌按了一下那片灰色表面的硬度,然後沿著那道灰色表面的邊緣繼續走了一段,在一處略微隆起的石層邊緣,她摸到了一道大約手指長的縱向裂縫,邊緣的斷面顏色比周圍的石層淺,像是近期形成的新的裂口。
她把精神力探入那道裂縫內部,穿過那層裂縫之後,接觸到了一層與當前石層質地不同的介面,那層介面平整,邊緣均勻,表面沒有碎石覆蓋。
“第七座標點的裝置,可能就在這片石層下方。而且它的位置比前面那些點更深,像是被刻意嵌入地層內部的。”
她沿著那片灰色表面的邊緣又走了一段,在走到它較窄的一側時,在一處比周圍略微凹陷的區域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掌沿著凹陷的邊緣走了一遍——
那道凹陷的輪廓接近長方形,四角圓潤,表面的石層比周圍更薄,像是被刻意削薄過,在它的邊緣位置摸到了一道介面槽。
她取出那把備用鑰匙,插入介面槽中,轉動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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