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座標點的確認訊號在06號終端的螢幕上穩定地亮著。姜暮煙蹲在那臺裝置前面，把終端螢幕上那行“備用鏈路已延伸至此”的文字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沿著控制室的邊緣走了一圈。
在控制室最裡側的牆面上，她發現了一塊與牆體顏色幾乎相同的暗色面板，面板的邊緣嵌著一道極細的接縫線，像是用來覆蓋某個開口或介面的遮板。
她蹲下來，沿著那道接縫線的邊緣用手指走了一遍，在面板的右下角找到了一個介面槽。
她取出那把備用鑰匙，插入介面槽中，轉動了半圈，面板表面隨即亮起了一行極細的文字：“第八座標點·待確認。”
她在那行文字前面停了一下，蹲了下來，把06號終端重新連線到面板下方的介面槽上，按下側面的同步鍵。
終端的螢幕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顯示出一行舊式字型：“第八座標點位置已記錄。請沿當前方向繼續延伸。”
她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線走回地面，墨色天幕依然覆蓋著整片凍原。
她在入口外側站定，側過頭來，朝土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沿著來時的路線走回營地。
她在鐵絲網那扇小門前面停下來，彎腰側身，擠過那道門縫，在空地邊緣站定，把油燈擱在矮桌邊緣，蹲下來，把那臺06號終端放在桌面上。
程火聽到聲音從工具棚裡走出來，蹲在她對面的矮桌旁邊，看了一眼終端螢幕上那行文字，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那碗粥已經涼了，他用手指沿著碗沿的外側摸了一圈，然後把它端起來，仰頭喝乾淨，把空碗放在桌面上。“第八座標點，有具體的距離或者方向嗎？”
“終端螢幕上只記錄了它的位置資料，沒有標距離。”
她開啟終端螢幕，調出那行位置資料，把螢幕轉向他的方向，“不過它的座標格式跟前面那些點相同。只要沿著當前方向繼續往前走，應該能找到。”
她站起來，“如果第八座標點的裝置也在正常執行，那備用鏈路的覆蓋範圍，可能會延伸到更遠的區域。”
程火也站了起來，他走到工具棚門口，彎腰從架子上取下另一盞備用油燈，檢查了一遍燈芯的長度，把燃料加滿，擱在矮桌邊緣，“明天出發的時候帶上，路上用得著。”
姜暮煙蹲在矮桌旁邊，把06號終端的資料同步狀態確認了一遍，然後站起來，把終端收進舊袋裡，轉身走進通道深處。
土依然蹲在空地的邊緣，尾巴沿前爪繞了半圈，在姜暮煙走回空地的時候側過頭來望了一眼，然後又轉回了原來的朝向。
第二天早上，姜暮煙走出通道的時候，程火已經蹲在矮桌旁邊了。那盞新加滿燃料的備用油燈放在矮桌邊緣，旁邊多了一隻舊鐵盒和一卷新繩。
她蹲下來，把鐵盒和繩卷收進挎包裡，把油燈掛在挎包外側，蹲下來，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滿。
土低下頭，把嘴伸進水盆裡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側過頭，用額頭的鱗片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站起來，彎腰側身，擠過鐵絲網那扇小門，在鐵絲網外側站定，沿著舊河床的方向繼續朝東南方向走去。土和灰在她身後依次透過那扇小門，保持著一致的間距和朝向。
她沿著河床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開始變化——舊河床在前方不遠處被一道比堤岸更高的地形截斷了，地形表面平整，寬度大約與河床相等，像是被填平過。
她翻過那道填平的地形，在地形另一側站定，蹲下來，在填平地形的中央位置，看到了一塊比周圍略深的區域，顏色偏暗，邊緣整齊，像是被切割出來的。
她沿著那道深色區域的邊緣走了一遍，在它的右下角找到了一個介面槽。
她取出那把備用鑰匙，插入介面槽中，轉動了半圈，深色區域在鑰匙轉動到位的同時開始緩慢下沉，露出一條約三米長的短通道，通道盡頭是一道弧形內壁。
她彎腰側身，擠過那道入口，沿著短通道的走向走到底部，在弧形內壁前面站定，在弧形內壁與地面交界的位置找到了一個介面槽，與前面那些閘門相同。
她把鑰匙插入介面槽中轉動了半圈，弧形內壁沿著滑軌朝側面滑動，露出一間約十平方米的控制室。
地面上放著一臺裝置，外殼是暗灰色的舊金屬，頂部的指示燈正以固定頻率穩定地閃爍著。
她走過去，蹲下來，把06號終端連線到裝置側面的介面槽中，按下同步鍵，螢幕顯示出一行舊式字型：“第八座標點訊號終端。執行正常。備用鏈路已延伸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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