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座標點也確認完了。”她站起來，把那盞油燈重新加滿燃料，把06號終端收進舊袋裡，在矮桌旁邊坐下來。“後面應該還有第九個。”
姜暮煙在矮桌旁邊蹲了一會兒，把那臺06號終端從舊袋裡取出來，擱在桌面上，開啟螢幕，把第八座標點的確認記錄又讀了一遍。
土已經喝完了水，退回了鐵絲網內側的空地上蹲坐著，尾巴搭在前爪外側。
程火從工具棚那邊走過來，在她對面蹲下，低頭看了一會兒終端螢幕上的確認記錄，又抬眼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第九座標點的位置——從第八座標點出發，距離大概多遠？”
“終端螢幕上只存了座標點，沒有距離標註。但根據前面那些點的分佈間距推算，第九座標點的位置應該在更遠的區域，路上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
她把那疊座標紙頁從舊袋裡取出來，在桌面上攤開，用手指點了一下第八座標點的位置，然後沿著那道虛線延伸的方向朝外移動了一小段距離，“繼續往前走就行了。只要方向沒錯，就能找到它的位置。”
“那明天出發的話——天黑之前能到嗎？”
“不確定。如果第九座標點的位置比前面那些點都遠，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到達，而且沿途的地形變化可能會減慢行進速度。”
她把紙頁疊好收起來，“多帶一天的口糧。如果路上遇到不好走的地段，不勉強趕路，可以在途中找地方休息一夜再繼續走。”
程火站起來，彎腰從工具棚門口拎出一隻舊布包，擱在矮桌邊緣。“裡面裝的是乾糧和凍乾菜粉，夠吃兩三頓的。”他蹲下來，把那隻舊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水壺我已經灌滿了，放到矮桌旁邊了。”
她點了點頭，“明天出發的時候帶齊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姜暮煙彎腰側身，擠過鐵絲網那扇小門，沿著舊河床的方向繼續朝東南方向走去。土和灰跟在她身側。
地面在她腳下從凍實了的沙土逐漸過渡成了一片淺灰色的舊石層，她沿著那道石層表面走了一段路，在前方一處略微隆起的石層邊緣停了下來，從口袋裡取出那疊座標紙頁。
她沿著邊緣又走了一圈，在走到石層背面時，找到了一個隱藏在岩石陰影中的金屬框架。框架大約半人高，表面沒有覆蓋積灰，像是在不久前剛被清理過。
她蹲下來，沿著那道金屬框架的邊緣走了一遍，在框架的右側邊緣找到了一個介面槽。
她把鑰匙插入介面槽中轉動了半圈，框架沿著軌道朝內側滑動，露出一條約五米長的短通道。
她彎腰側身擠過那道入口，沿著短通道的走向走到底部，在通道盡頭處再次蹲下來，沿著牆壁與地面交界處找到了一道介面槽，重複了同樣的操作，露出了一間大約十二平方米的控制室。
地面上放著一臺比前面那些裝置略大的終端機，外殼是深灰色的金屬，裝置頂部的指示燈正以更慢的頻率穩定地閃爍著。
她走過去蹲下來，沿著裝置的邊緣走了一遍，確認了它的完整狀態之後，取出06號終端，連線到終端機側面的介面槽中，按下了同步鍵。
終端螢幕在短暫的停頓之後顯示出幾行舊式字型：“第九座標點訊號終端。執行正常。備用鏈路已延伸至此。本節點為當前鏈路末端。”
她蹲在那裡，目光在“末端”那兩個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蹲下，沿著裝置底部與地面之間的縫隙走了一遍，在裝置正面的底部邊緣，看到了一塊暗色面板，面板上那行“備用鏈路已延伸至末端”的提示像是與前面那些節點的記錄屬於同一條鏈路序列，像是鏈路本身在一段持續延伸之後，已經觸及了它預設的終點。
她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沿著那臺終端機底部與地面之間的縫隙又走了一遍，確認了縫隙內沒有其他介面槽或線纜。
“第九座標點是鏈路的末端。備用鏈路到這裡就停了。”
她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線走回地面，在鐵絲網外側站定。
她穿過鐵絲網那扇小門，在空地邊緣蹲下來，從口袋裡取出那疊座標紙頁和那臺06號終端，放在桌面上，展開紙頁。
她用鉛筆在第九座標點的位置旁邊畫了一個圈，圈旁邊寫了幾個字：“鏈路末端。確認完成。”
她站起來，把那盞油燈擱在矮桌上，蹲下來，把土和灰面前的水盆添滿。
土低下頭喝了一口水，然後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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