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坐在矮桌旁邊已經有一陣了。
那疊座標紙頁在桌面上攤開著，從第一張到第九張依次排開，每張紙頁的邊角都壓著一塊小石子，防止被風吹動。
那臺06號終端擱在桌面靠右的位置，螢幕還亮著，停留在第九座標點的確認記錄介面上。
程火蹲在工具棚門口，把那捲舊繩從掛鉤上取下來，重新繞了幾圈，檢查了一遍繩頭的磨損程度，然後把它擱在架子旁邊。
他做完這些之後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矮桌對面蹲下來，目光沿著那排攤開的座標紙頁走了一遍，然後抬頭看了她一眼。
“第九座標點是鏈路的末端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處理這條鏈路的資料？”
“先整理好。”
她伸手把第一張座標紙頁拿起來，疊好，放在桌面左側，“資料已經全部同步確認了，每個節點的裝置狀態也都記錄在06號終端的資料庫裡了。把這些資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鏈路記錄之後，就可以直接用來參考後續的路線規劃或裝置維護。”
程火蹲在矮桌對面，伸手把第二張座標紙頁也拿起來，按照相同的疊法疊好，放在第一張上面。“那整理完之後呢？如果以後需要擴充套件，從哪裡開始連線？”
“從第九座標點繼續向外延伸。”她把第四張座標紙頁疊好，也放在那疊紙頁上面，“如果後續需要擴充套件鏈路，就把擴充套件方向的起點定在第九座標點，而不是從中間重新連線。”
程火接過她遞過來的第五張紙頁，沿著原來的摺痕對摺了一下，疊好，放在已經堆疊好的那疊紙頁上。
“那些資料都能直接從終端讀取，不需要額外的轉換。只要終端還能正常開機，資料就在裡面。”
她把第六張紙頁疊好，也放了上去，然後伸手把那臺06號終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按了一下側面的電源鍵。
螢幕亮了起來，顯示著與之前相同的系統介面。
她把終端螢幕上的資料條目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確認了所有節點的狀態記錄都在，沒有缺失或錯誤。“資料都已經確認過了，沒有缺項。”她把終端螢幕關掉，把終端也放進了舊袋裡。
程火把第九張座標紙頁疊好，放在整疊紙頁的最上面，然後蹲著沒有動，只是把疊好的那摞紙頁往她那邊輕輕推了一下。
他看到她已經把那臺06號終端和那疊座標紙頁都收進了舊袋裡，開口問了一句：“你把鏈路資料整理完之後，打算把它放在哪兒儲存？營地裡有能長期存放紙質檔案的地方嗎？”
“工具棚裡面有一處乾燥的位置，放在那裡應該不會受潮。如果有更安全的存放方式，我會再調整。”她站起來，蹲下來，把土面前的水盆端起來倒掉舊水，重新添滿。
土低下頭把嘴伸進水盆裡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側過頭，用額頭的鱗片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它碰完之後沒有立刻退開，又在原地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道持續的觸感來確認她確實已經完成了資料整理，並且已經把整條鏈路的資訊完整地歸入了固定的儲存位置。
她站起來，把水盆放回原位，然後轉身走進通道深處。
程火目送她走進通道，直到她的身影完全融入了通道深處的暖黃色燈光中，才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那臺已經關掉的06號終端螢幕的暗色表面上。
他伸手把那臺終端往自己面前挪了挪，低頭沿著螢幕邊緣的接縫線走了一遍，像是在用那道注視來確認終端內部的儲存模組仍然保持著完整的密封狀態。
第二天早上，姜暮煙走出通道的時候，矮桌上那疊座標紙頁已經被重新整理過了——按照節點順序依次疊放，每一張紙頁的邊角都對齊得整整齊齊，像是一疊剛從印刷機裡取出來的檔案。
程火正蹲在桌邊，手裡握著那臺06號終端，螢幕亮著。
他聽到她的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資料已經全部整理好了，按節點順序和鏈路延伸方向分別歸檔，隨時可以呼叫。”
他把終端放在桌面上，站起來，在工具棚門口停了一下，“那臺終端裡面存的資料，足夠用來規劃接下來的路線了。”
姜暮煙在矮桌旁邊坐下來，把那疊座標紙頁拿起來，沿著邊角重新對齊了一次，然後放回舊袋裡。“接下來先不急著擴充套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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