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煙從通道里走出來,走到矮桌旁邊蹲下來,在那臺06號終端旁邊停了一下。
她按了一下電源鍵看了一眼電量讀數,然後把終端螢幕關掉,放回舊袋裡。
“如果他們今天能走得更快——那他們可能在傍晚之前到達這裡。”
陌生人把那杯水放在桌面上。“如果他們真的來了——你打算讓他們進來嗎?”
“進來。”她站起來,“如果你說的那兩個人確實也是在追蹤訊號,那他們很可能也掌握著一些關鍵資訊。”
程火蹲在對面,這時候也開口說了一句:“如果他們手裡的鑰匙確實跟訊號有關,那他們的鑰匙可能對應著更靠外的座標節點,甚至可能對應著你們之前確認過的整條鏈路的末端節點。”
陌生人把那杯水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面上。“那如果他們不打算把鑰匙拿出來呢?”
“那就不勉強。”姜暮煙側過頭來,“我們不會強迫別人交出他們不願意分享的東西。但我們可以交換資訊,用我們這邊已經確認的鏈路資料來換取他們那邊的鑰匙細節。”
陌生人點了點頭。他站起來,把空水杯擱在矮桌上,“那我下午再出去看看,確認一下那兩個人有沒有接近這個方向。”
大約中午的時候,陌生人從空地邊緣站了起來,朝著鐵絲網外側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距離鐵絲網大約十幾米的位置停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引擎聲或腳步聲,然後轉身走回空地邊緣。
“還沒到。”他在矮桌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可能比預想的更慢。”
傍晚的時候,姜暮煙正蹲在矮桌旁邊翻看那疊座標紙頁的時候,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道新的訊號——比昨天的訊號更強,像是更近,移動速度也比昨天的更均勻。
她站起來,把紙頁疊好放回舊袋裡,側過頭朝鐵絲網外側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們來了。距離大約兩三公里。兩個人,正在朝這個方向勻速移動。”她蹲下來,沿著鐵絲網底部的邊緣走了一遍,確認了底部固定狀態良好,然後直起身來。
那道腳步聲持續地靠近著,像是兩雙靴子同時落在凍原的硬質地面上,保持著相同的節拍和間距。
兩道深色的輪廓在墨色天幕的背景下逐漸顯現出來,一高一矮,都穿著深色的外套,揹著一隻舊揹包。他們在距離鐵絲網大約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高個子微微抬了一下頭,他的目光沿著鐵絲網的邊緣掃了一圈。矮個子在他旁邊站著,也順著他的目光朝鐵絲網內側望了過來,他的目光在飛鷹蹲著的岩石頂端停了一下。
“你們順著訊號過來的?”
姜暮煙蹲在鐵絲網內側,隔著那層網格看著他們。高個子沉默了一下,像是同時在看她和鐵絲網邊緣的固定狀態,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她臉上:“訊號確實是從這個方向發出來的。我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人——他說他也找到了訊號源的方向,而且說這個方向有一處營地。”
“他就在裡面。”姜暮煙側過頭,朝著工具棚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他昨天到的,說你們在找一把鑰匙。”
高個子在鐵絲網外側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一樣東西——是一把鑰匙,比她那把略短,末端是一個圓形的環扣。
他的手掌攤開,鑰匙擱在掌心上,在燈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這把鑰匙是在一箇舊設施的儲物箱裡找到的,箱蓋的編號跟訊號資料裡的一個編號對得上,但我們不確定它具體對應哪道門。”
“那把鑰匙是什麼時候找到的?”
“五天前。”
高個子把鑰匙收起來,“儲物箱本身沒有上鎖,只是蓋板合著。鑰匙旁邊還有一張舊地圖,標註著一個帶標記的位置,但地圖上的大部分標註都已經模糊了,只能辨認出其中一條線的大致走向。”
他頓了一下,從揹包側袋裡取出一樣東西——一卷邊緣已經磨損的舊圖紙,被捲成筒狀,用一根細繩捆著。
他把圖紙卷從揹包裡取出來,解開繩子,在凍原地面上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