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面已經有些泛黃了，但鉛筆線條依然清晰可辨，像是被儲存得較為完好的測繪檔案。
姜暮煙蹲在鐵絲網內側，隔著網格看了片刻，然後推開門閂，把鐵絲網那扇小門打開了一道縫。
那兩個人依次側身擠過門縫，在鐵絲網內側站定。
高個子把圖紙卷重新卷好，但沒有收回揹包裡，而是握在手裡，朝矮桌的方向走了幾步，把圖紙卷在桌面上展開來。
他指著圖紙中央那道鉛筆線的位置：“這道線應該對應著一個大型設施的入口。”姜暮煙也湊過去，沿著他指尖指向的那條鉛筆線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這條鉛筆線的走向確實指向一個位置，但它在圖紙上的長度沒有延伸到那個位置——像是被畫到一半就停了。”
高個子和矮個子在鐵絲網內側站定之後，沒有急著走動，也沒有放下揹包。
高個子把那捲舊圖紙攤在矮桌上，邊緣用兩隻舊水壺壓住，他蹲下來，手指沿著圖紙上那道鉛筆線的延伸方向又走了一遍。
矮個子站在他身後，也低頭看著那道線的走向，又側過頭來看了姜暮煙一眼，像是在確認她看懂了圖紙上那些線和標記之間的對應關係。
程火從工具棚門口走過來，在矮桌另一側蹲下，低頭看了一眼圖紙上那道鉛筆線的起始位置和走向，順著鉛筆線的方向用手指點了一下：“這條線的畫法跟備用鏈路的記錄類似——它不是隨意畫的，是有意標註的路徑。”
姜暮煙蹲在矮桌側面，目光落在圖紙中央那道鉛筆線的末端，線在那裡突兀地斷掉了，沒有繼續延伸到任何標註點或符號，像是被人刻意畫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伸手指著那道鉛筆線的末端，側過頭來朝矮個子問了一句：“地圖上並沒有標出對應位置或標記符號——你找到那把鑰匙的時候，它旁邊有沒有其他東西？”
“沒有。那把鑰匙是箱子裡唯一的東西。箱子裡沒有紙片，沒有標籤，連灰塵都沒有，像是被人專門清理過之後才把鑰匙放進去的。”
“那個儲物箱本身——是在什麼位置找到的？”
“在一箇舊哨站的地下室裡。入口被一塊舊鐵板蓋著，鐵板邊緣被凍土壓住了，我們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它撬開。地下室的空間不大，裡面的儲物箱是唯一完整的物品，箱蓋邊緣有一層沒有被完全擦拭掉的舊灰塵，像是近期被開啟過。”
高個子說著，又從揹包裡取出一隻舊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水壺，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那個舊哨站本身已經廢棄了，牆上的塗層大面積剝落，樓板也斷了好幾段，但地下室的密封狀態相對保持得較好。”
“那你們是怎麼確定鑰匙是對應著某個設施的？”姜暮煙問。
“鑰匙柄上刻著一行編號。”高個子從口袋裡再次取出那把鑰匙，把鑰匙柄朝她的方向轉了一下，讓她能看到柄面上那行極細的刻字，“它的編號，跟那個舊哨站地下室門框上刻著的那行編號相同。那道門框上還刻著一道箭頭，指向地下室內部更深處的方向。”
“那你們順著箭頭所指的方向繼續找過嗎？”
“找過。地下室最裡側的牆體表面有一塊區域比其他牆面更平整，像是後來修補過的。我們把表層敲開了一層，露出一段舊管線，沿著管線又找了一段距離，才找到那隻儲物箱。”
高個子把鑰匙收回口袋裡，又低頭看了一眼圖紙上那道鉛筆線的走向，然後重新卷好圖紙，“如果你這邊也有能對應上的位置——那我們確實可以考慮一起去看看。”
他站起來，“我們還需要再確認一些細節才能確定具體的路線和時間安排。如果你這邊已經完成了整條鏈路的確認和整理，那我們可以把整理好的資料整合起來，畫出更完整的設施分佈圖，減少重複工作的消耗。”
那疊座標紙頁就放在桌面上，用一塊舊鐵片壓著邊角。
姜暮煙站起來，把鐵片移開，把那疊紙頁從桌面上拿起來，沿著邊角重新對齊了一遍，然後重新放回桌面上，朝高個子和矮個子的方向推了推。
“這些是我已經確認完的節點位置和訊號狀態記錄，每個節點都有對應的編號和位置標記。”
高個子彎腰看了一眼那疊紙頁，沒有伸手去碰。他的目光從第一頁掃到最後一頁，然後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這些節點，都是沿著同一條鏈路分佈的？”
“對。從011號管理站開始，依次經過第零層、第三層附屬間、第五層接收端，一直延伸到第九座標點。每個節點都確認過裝置執行狀態，也備份了對應位置的訊號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