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星晶窗透進來，將寢殿染成一片溫柔的淡金色。沈清沅醒來，青禾見她醒了，便輕聲喚了凌霜、青葉、凌雪進來伺候梳洗。沈清沅坐在梳妝檯前，面前的星晶鏡將她的臉照得清清楚楚——唇瓣還微微有些腫，眼尾還帶著昨夜未散盡的紅暈，鎖骨下方那枚淡粉色的胎記旁邊，隱約可見一枚淺淺的、淡紅色的痕跡，是他留下的。
她垂下眼，沒有說話。
早膳後，青禾收拾碗碟，凌霜卻走上前來，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銀白色金屬盒，盒面上刻著細密的星紋，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流光。
“夫人，殿下今早讓人送來的。”凌霜將盒子輕輕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殿下說，這是給您用的。”
沈清沅微微一怔。她看著那個盒子，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盒蓋，涼涼的，滑滑的，像觸控一片被磨平的星晶。她掀開盒蓋。
裡面靜靜躺著一隻星際手環。通體銀白，泛著淡淡的柔光，錶帶是柔軟的星絲編織而成，觸感溫潤，像水流過指尖。錶盤是一小塊完整的星晶，半透明的，隱約能看到內部流轉的淡藍色的光脈。整隻手環輕薄得幾乎沒有重量，拿在手裡像握著一片凝固的月光。
沈清沅小心翼翼地拿起手環，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不知道該往哪戴、怎麼戴。
“夫人，奴婢替您戴上。”凌霜輕聲道，接過手環，托起沈清沅的左手，將手環輕輕釦在她腕上。手環剛一接觸皮膚，錶盤便亮了起來，淡藍色的光暈從星晶中央盪開，像一顆被喚醒的眼睛，靜靜地、溫柔地亮著。錶帶自動收緊，剛好貼合她纖細的手腕，不鬆不緊，像長在了皮膚上。
沈清沅低頭看著腕上那圈淡藍色的光暈，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凌霜從盒子夾層裡取出一張薄薄的星晶卡片，雙手遞給她：“夫人，這是殿下讓人隨附的使用說明。殿下說，讓奴婢教您用。”
沈清沅接過卡片，低頭看了看。卡片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配著圖示，從基礎操作到進階功能，寫得清清楚楚。她看了一會兒，有些認不全，便抬頭看向凌霜，聲音輕輕軟軟的：“你教我。”
凌霜點頭，在她身側坐下，指著她腕上的手環，一條一條說給她聽。
“夫人，這隻手環是殿下特意為您定製的，市面上買不到。殿下說。您日常需要的，都在裡面了。”
凌霜手指輕觸錶盤，淡藍色的光幕從星晶中投射出來，懸浮在半空，像一面透明的、會發光的屏。沈清沅看著那面光屏，忍不住輕輕“啊”了一聲。她在星艦上見過這種東西，見過蕭訣用它處理政務，見過衛燼用它調取監控。
“夫人，您看，最基礎的功能是通訊。”凌霜指尖在光屏上點了幾下，一個聯絡人列表彈出來，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名字——蕭訣、凌霜、青禾、青葉、凌雪、蘇苓。沒有別人。
沈清沅看著那個列表，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夫人想聯絡誰，點一下名字就行。如果對方在星網覆蓋範圍內，很快就能接通。”凌霜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往下講，“通訊之外，手環還能監測您的身體狀況——心率、體溫、血氧、異能波動，都會即時同步到殿下的終端。”
沈清沅微微一怔，抬眼看凌霜。凌霜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沈清沅聽出來了——這不是“監測”，是“監控”。她的心跳、體溫、血氧、異能波動，他全都能看到。他不需要問她“你今天感覺怎麼樣”，他看一眼資料就知道了。她不能撒謊，不能隱瞞，不能說自己“沒事”的時候其實疼得發抖。因為資料不會撒謊。
她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凌霜繼續往下講，指尖在光屏上滑動，調出另一個介面：“手環還有防護功能，手環內建了三層能量護盾。”她指尖點了一下，光屏上出現三個淡藍色的光圈，層層巢狀，像水波一樣盪開。
“第一層，日常防護。能隔絕輻射、有害氣體、溫度驟變，還能過濾空氣中的雜質。夫人戴著它，即使在輻射濃度較高的區域行走，也不會受到傷害。”沈清沅想起在垃圾星時，每次輻射風暴來襲，她都要躲進鐵皮屋裡，用破布捂住口鼻，等風暴過去。現在，一個小小的手環就能做到。
“第二層，應急護盾。如果夫人遭遇攻擊——無論是物理攻擊還是異能攻擊——手環會自動觸發護盾，擋住致命傷害。護盾能維持一刻鐘，足夠等到救援。”凌霜的語氣很平靜，像在唸說明書。可沈清沅聽得出來，這層護盾不是為了讓她“安全”，是為了讓她“在他來之前死不了”。他不想讓她死。不是捨不得，是她的命是他的，誰都不能拿走，包括她自己。
“第三層，定位求救傳送。”凌霜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如果夫人的生命體徵出現異常，或者手環檢測到夫人處於極度危險中，它會自動向殿下的終端傳送求救訊號，並即時同步夫人的位置。殿下說……無論夫人在哪裡，他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沈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攥住了裙襬。無論夫人在哪裡，他都會第一時間趕到。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進了她心裡。不是感動，是那種“我逃不掉”的、既安心又窒息的複雜感覺。
凌霜沒有多停留，繼續往下講。她調出一個新的介面，光屏上浮現出一個立體的儲物空間圖，裡面的空間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被分成了幾個區域，像一間小小的倉庫。
“夫人，手環自帶的儲物空間挺大的。”凌霜指尖輕點，光屏上的空間圖旋轉著放大，“日常需要的衣物、藥品、食物、晶石……都可以放進去，綽綽有餘。”
沈清沅看著那個比戒指空間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儲物格。她想起自己那枚戒指空間，這個手環的空間，比戒指大很多倍。她可以把整個棲雲殿都裝進去，還有空餘。
“存取東西只需要心念一動，夫人可以試試。”凌霜退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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