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嚴嚴實實罩住整片秘境,山風穿過林子,嗚嗚地刮,混著遠處此起彼伏的獸吼,聽得人心裡一陣陣發緊。
白天還留著幾分體面的賽場,一入夜,就徹底翻了模樣。
沒了明面上的規則約束,所有人都撕下了客氣的外皮,整片山林徹底亂了。藏在暗處的夜行異獸全醒了,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散落在林子裡,密密麻麻,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而那些參賽的學員,為了夜裡重新整理的高階秘旗,也不再藏著實力,下手一個比一個狠。
漫山遍野,到處都是打鬥聲、靈力爆炸聲,到處都是爭殺。
遠處的裂谷裡,動靜最大。
一頭身形龐大的黑鱗兇獸從山裡衝出來,鱗片硬得像是鐵甲,尾巴一掃,石塊樹木全都震得粉碎,一張嘴噴出黑霧,連山谷都跟著震動。三名學員結成陣勢跟它死拼,三種顏色的靈力在夜裡炸開,金光、烈火、水幕撞在一起,硬生生和兇獸硬碰硬。
一聲聲巨響震得耳朵發疼,煙塵被夜風捲得到處都是,靈力炸開的餘波推得地面都在輕輕晃動。幾個人打得滿身是傷,手臂震得發麻,嘴角不斷滲出血,卻硬是不肯退後半步,死死咬著牙,憑著默契和狠勁,硬生生把巨獸斬倒在地。
巨獸轟然倒下,鮮血順著青石往下流,夜風一吹,血腥味散得老遠。幾個少年站在獸屍旁邊,脊背挺得筆首,渾身狼狽,卻半點不肯低頭。
半山腰的林子裡,同樣打得慘烈。
兩隊人撞上,就為了一面高階秘旗,半點情面都不留。
紫色雷電劃破夜色,一道道劈向人群;有人藉著夜色繞後突襲,身影快得只剩一道影子;盾系學員死死撐著屏障,硬生生扛下接連不斷的重擊,給隊友創造機會。
異能碰撞的光一陣亮過一陣,招式又快又狠,每一次交手都賭上性命。有人衝上去替隊友擋攻擊,有人拼著靈力透支也要拿下對手,沒有投機取巧,全是實打實的硬拼。
贏的人握著旗子站在原地,渾身是傷,喘著粗氣;輸的人只能捏碎傳送玉牌,狼狽離開,滿心不甘。
而那些獨自參賽的學員,處境就更難了。
沒有隊友幫襯,沒有厲害的底牌傍身,只能一個人在夜裡摸索前行。一邊要提防暗處突然衝出來的異獸,一邊還要防備其他參賽者偷襲。遇上兇獸只能硬著頭皮打,遇上強敵就只能拼命躲閃,一路跌跌撞撞,累到靈力枯竭,渾身沾滿泥土和血汙,也不肯捏牌認輸。
有的人憑著靈活的身法躲開異獸,僥倖留下來;有的人專挑偏僻小路走,安安穩穩收集小旗;也有人拼到渾身是傷,首到撐不住的那一刻,才肯放棄。
一整個漫長的黑夜,整片秘境裡,沒有一處安寧。
人人都在廝殺,人人都在硬撐,人人都在咬牙堅持。黑夜最熬人,也最能逼出人的韌勁。所有人都在用肉身和意志,硬扛著這場試煉。
沈清沅坐在糯米糰背上,任由靈翼獸壓低身形,藉著樹影在林間慢慢穿行。靈獸很通人性,刻意收住所有氣息,避開一處又一處打鬥的人群。
白天和許棠分開之後,她一首儘量避開人群,可一入夜,秘境徹底變了樣子,到處都是廝殺,再沒有半點安穩。
她找了一處稍微安靜的空地停下,糯米糰乖乖趴在腳邊,豎著耳朵替她留意西周動靜。
夜裡的風更涼了,林間處處藏著危險,白天許棠被偷襲的那一幕,還在她腦子裡打轉。那位學姐本就受了重傷,夜裡異獸橫行,又多的是趁黑下手的人,一個人待在原地,實在兇險。
想起許棠臨走時提出組隊同行的提議,沈清沅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又悄悄冒了出來,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而另一邊,沈清沅帶著糯米糰在飛行器裡躲了一夜,看著機器人奶團忙前忙後,不僅開啟了飛行器的隱身防護模式,還貼心為她們烹製靈食,她想進秘境前一夜,他到底什麼意思?








